走出几步,她忽然停下,回过头。她看着那盏新灯,看了很久。那盏新灯,亮了。和那些旧灯一样,亮了。
她笑了。那笑容,很淡,很轻。她转过身,继续走。走出花园,走进那片阳光里。
后来有人问她,为什么要放一盏灯。她说,她男人走了。走之前说,会回来。她等了三年,没等到。后来有人告诉她,她男人死在外面了。她不信。她来找他。找了很多地方,没找到。
她走到这个花园里,忽然觉得,他就在这里。不是死了在这里,是活着在这里。在这盏灯里,在这片光里,在这个永远开着花的地方。
她放了那盏灯,就知道,他一直在。不管在哪里,都在。
那盏灯,一直亮着。和那些旧灯一起。
又过了一些年,花园里来了一只猫。
没有人知道它是从哪里来的。它很瘦,毛乱糟糟的,一只耳朵缺了一块,尾巴短了一截。它走进花园,走到那盏最小的灯旁边,趴下来。闭上眼睛,睡了。
它睡了很久。太阳升起来,落下去,升起来,落下去。它一直在睡。有人来,它不醒。有人走,它不醒。有人摸它,它不醒。它就这么睡着。
有一天,它醒了。它站起来,伸了个懒腰,走到那盏灯旁边,用头蹭了蹭那盏灯。然后,它走了。走出花园,走进那片草地里,不见了。
从那以后,花园里经常有猫来。一只,两只,三只。白的,黑的,花的。它们都走到那盏最小的灯旁边,趴下来,睡一会儿。然后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