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方,是一片战场。
到处都是尸体。
穿着不同颜色盔甲的尸体,横七竖八地躺着。有的已经僵硬了,有的还在流血。乌鸦在天空盘旋,偶尔落下来,啄食那些尸体的眼睛。
吕良站在那里,看着这片战场,久久没有动。
风很大,卷起血腥味,扑面而来。
王墨走到他身边,也看着。
“这就是打仗。”他道。
吕良点了点头。
他忽然想起那些逃难的人,想起那个抓住他衣角的孩子,想起那些空洞的眼神。
那些人,就是从这样的地方逃出来的。
他们的亲人,也许就躺在这里。
吕良深吸一口气,继续往前走。
马车从那些尸体中间穿过。
车轮碾过地上的血,发出黏腻的声响。
那些尸体,有的还很年轻,有的比他还小。他们的眼睛,有的睁着,有的闭着,有的半睁半闭,望着这片灰蒙蒙的天。
吕良没有看他们。
他只是走。
一直走。
穿过战场,又走了两天,他们遇到了一座山。
山不高,但很陡。
山上,有一间小庙。
很破旧的小庙,屋顶塌了一半,墙也歪了。庙门口,坐着一个人。
一个和尚。
很老的和尚,穿着一件破旧的袈裟,手里拿着一串念珠,闭着眼,一动不动。
吕良勒住马,望着那个和尚。
和尚睁开眼,看着他。
浑浊的眼睛里,闪过一丝光。
“你来了。”他道。
吕良点了点头。
和尚笑了。
那笑容,和之前那些老人,一模一样。
吕良走到他面前,坐下。
和尚看着他,道:“走了很远了吧?”
吕良想了想,道:“嗯。”
“还要走多远?”
吕良摇了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和尚点了点头。
“那就继续走。”他道,“走到不想走为止。”
吕良没有说话。
和尚指了指山下那片战场,道:“那些死人,都是不想走的。”
吕良愣住了。
和尚继续道:“他们不想走,就死了。你还想走,所以活着。”
吕良沉默了片刻,道:“您呢?”
和尚笑了。
“我?”他道,“我走不动了。所以在这儿坐着。”
“等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