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婆婆摇摇头,笑道:“不累。等着他,就像他还在一样。”
吕良沉默了片刻,道:“他不会回来了。”
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,他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但老婆婆却没有生气。她只是看着他,眼中带着一种很深很深的东西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轻声道。
吕良看向她。
“我知道他不会回来了。”老婆婆重复道,“走了这么多年,要是能回来,早就回来了。”
“那您……”
“我等的不是他。”老婆婆打断他。
吕良愣住了。
老婆婆看着他,笑了。
“我等的是那个等他的自己。”
吕良没有说话。
“他走了之后,我不知道该怎么办。”老婆婆继续道,“天天哭,天天想他,想得饭都吃不下。后来有一天,我忽然想——要是他还在,会希望我这样吗?”
“他不会。”
“他希望我好好活着。”
“所以我就好好活着。守着这个摊子,守着这个位置,等着——”
她顿了顿,笑道:“等着那个每天都能看见他的自己。”
吕良听完,久久没有说话。
他捧着那碗茶,看着碗里倒映的天空,看着那片被风吹皱的云影,忽然间,明白了什么。
她等的,不是那个人。
她等的,是自己。
是那个每天都还能看见他的自己。
是那个守着这个摊子、这个位置、这份记忆,就能继续活下去的自己。
吕良抬起头,看着这个满头白发的老婆婆,看着她满是皱纹的脸,看着她那双依旧明亮的眼睛。
“您真了不起。”他轻声道。
老婆婆摆摆手:“有啥了不起的。就是活着。”
吕良点点头,没有再多说什么。
他喝完那碗茶,站起身,从怀里摸出几枚铜钱,放在桌上。
老婆婆又要推辞,被他按住了。
“收着吧。”他道,“下次来,还得喝您的茶。”
老婆婆看着他,眼眶有些红。
“还会来吗?”
吕良想了想,点了点头。
“会。”
老婆婆笑了,用力点了点头。
“那我等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