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像端木瑛刻的那朵梅花。
就像山顶上那个十六岁的女孩。
就像这条漫漫长路上,每一个曾经留下过什么的人。
“后来呢?”他问。
“后来,”王墨道,“再也没有回去过。”
吕良沉默了。
过了很久,他轻声道:“会回去的。”
王墨看向他。
吕良望着前方的路,银眸之中,倒映着月光,倒映着远方的黑暗,也倒映着某种很坚定、很柔软的东西。
“就像那座山,那个女孩,那朵梅花。”他道,“它们在等。您刻的那个字,也在等。”
“等您回去的那一天。”
王墨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转过头,继续望着前方的黑暗。
但吕良知道,他听进去了。
夜尽天明。
当第一缕晨光从东方天际浮现时,马车停在一处小河边。
河水很浅,清澈见底,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和偶尔游过的小鱼。岸边长着几棵柳树,枝条垂在水面上,随着晨风轻轻摆动。
吕良跳下车,走到河边,蹲下身,捧起一捧水洗了洗脸。水很凉,激得他精神一振。
王墨则靠在柳树上,拿出干粮,慢慢嚼着。
两人谁都没有说话,只是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。
阳光渐渐升起,将河面染成一片金黄。远处传来几声鸟鸣,清脆悦耳。
吕良洗完脸,站起身,望着这条小河,忽然想起一个问题。
“王墨前辈,您说,那个‘性命册’,到底会在哪儿?”
王墨嚼着干粮,想了想,道:“你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?”
吕良看向他。
王墨继续道:“山顶上那个女孩说的——她藏东西的地方,一定是最喜欢的地方。最喜欢的地方,一定是能看见梅花的地方。”
“你想想,端木瑛最喜欢梅花。那她最喜欢的地方,会是哪里?”
吕良沉默了。
他想起那棵刻着梅花的老松树,想起那座师门旧址所在的山,想起苍莽山那个已经废弃的丹房,想起那盏燃烧了三十年的心火。
这些地方,都和梅花有关。
但这些地方,都没有“性命册”。
那会在哪里?
吕良想了很久,忽然想起一个地方。
一个被他忽略的地方。
“那座山。”他轻声道。
王墨看向他。
“山顶。”吕良道,“那个十六岁的女孩待的地方。”
王墨的眼神微微一凝。
“那块巨石下面?”他问。
吕良点了点头。
“她说,那块石头是她十六岁那年一个人搬上去的。她在那儿坐了一夜,看太阳下山,看月亮升起来。临走的时候,把一缕魂魄留在了那儿。”
“如果她要藏什么东西——”
他没有说完。
但王墨明白了。
如果端木瑛要藏什么东西,那个地方,一定是最特别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