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渐渐模糊,如同被风吹散的炊烟。
但吕良听出来了。
那是端木瑛的声音。
年轻时的端木瑛。
那个追着松鼠跑的小姑娘,那个蹲在溪边看落叶漂远的少女,那个站在师门口望着山下万家灯火说“师兄对不住”的十六岁女孩。
她没有走。
她一直都在这里。
在这座山里,在这条路上,在这朵梅花里。
等着有人来看她。
吕良睁开眼睛。
眼角,有一滴很轻的、几乎感觉不到的水痕。
他抬起手,轻轻擦了擦。
掌心的蓝痕,温热得如同刚刚燃尽的烛火。
吕良坐起身,望向那棵老松树的方向。
夜色深沉,那棵树早已看不见。但他知道它在那里。知道那朵梅花在那里。知道那个十六岁的女孩,也还在那里。
“端木前辈,”他轻声道,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,“您等了很久吧。”
没有回应。
只有夜风忽然吹过,拂动他的银发。
吕良坐了很久。
直到东方天际浮现出一丝鱼肚白,直到第一声鸟鸣打破山林的寂静,他才站起身,走到水潭边,捧起一捧冰凉的水,洗了洗脸。
王墨不知何时已经醒来,站在不远处,看着他。
两人对视了一眼,谁都没有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