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那哭泣的姿态,那微微耸动的、瘦弱的肩膀,
却分明还是一个受了天大委屈,在向最亲的人寻求安慰的孩子。
她不管不顾地哭着,
把所有的委屈、所有的痛苦、所有的思念,都哭了出来。
不知道哭了多久,直到嗓子都哑得发不出声音,
直到眼泪都流干了,
软软的哭声才渐渐止住。
她抬起头,布满血丝的眼睛在月光下显得异常坚定。
然后,她做出了一个决定。
她伸出那双干枯瘦弱、布满老年斑的双手,
毫不犹豫地插进了坟前冰冷坚硬的泥土里。
她要亲手,为师父重新筑坟。
当初,她的这双手是如何挖开这座坟墓的;
今天,她就要如何用这同一双手,一捧一捧,
庄重而小心地,将它重新堆起来。
夜很深,山里的风很凉,吹在身上,像刀子一样刮骨。
冬日的泥土又干又硬,还混杂着许多碎石和草根。
软软的指甲很快就翻裂了,纤细的手指也被粗糙的石块划出了一道道血口子。
但她一点也没停,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。
她只是机械地、固执地,用双手刨着土,然后小心翼翼地捧起来,
轻轻地覆盖在坟包上,再用手掌慢慢地拍实。
一捧,又一捧,不知疲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