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3章 镜深如海,柏叶为舟(3 / 4)

曾让一个等在镜子前的女子,从二十四岁等到四十七岁。

等到头发白了。

等到眼泪干了。

等到镜面深处长出了三千张面孔,每一张都在问同一句话:

——你说过会来接我的。

——你什么时候来?

他没有回答。

他从来没有回答过。

他只是在每一个失眠的深夜,对着空无一人的天花板,反复练习这三个字:

“我叫程默。”

然后在黎明到来前,再次忘记怎么说出口。

可他在那道剑气犁开的裂隙边缘说出来了。

在那片碎玉放在他掌心的那一刻说出来了。

在这间地下三层的无标识会议室里,对着一个二十岁的女大学生,他说出来了。

他的名字。

他的罪。

他二十三年来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
有些答案只有云台山能给。

有些因果只有清风观能解。

而有些忏悔——

需要跪在那扇曾经推开过无数人心门的道观大殿里,亲口说出。

赵青柠握紧那枚翠绿的柏叶。

轻声说:

“好。”

“我带你们去。”

窗外。

那束不知从何处折射而来的微光,缓缓偏移。

它越过007的肩头。

越过他鬓角霜白的发丝。

越过他从未像此刻这样松弛下来的肩线。

越过赵青柠掌心那枚柏叶。

越过桌上那片黯淡的、承载过十五昼夜温润的玉佩碎片。

落在墙角那株终于找到支架的绿植上。

藤蔓的触须又卷了一圈。

它卷得那样紧,那样虔诚。

像一个人终于握住另一只伸向他的手。

新生的叶子迎着那束不知来处的微光,缓缓舒展。

那叶子只有指甲盖大。

嫩绿得近乎透明。

叶脉纤细如丝,在光下呈现出一道极淡极淡的、近乎透明的金色纹路。

像一枚剑意残留的印记。

像一枚等待破土的种子。

像一封终于送达的回信上,第一个落笔的字。

它不是柏叶。

可它努力生长成柏叶的样子。

因为那是它见过的、离阳光最近的事物。

赵青柠看着那卷藤蔓。

她忽然想起周明轩文档里最后那句从未保存进正式版本的话:

【她不是鬼王。】

【她只是等了太久。】

【久到忘了自己也是在等人来接的那个人。】

她低下头。

把那枚翠绿的柏叶轻轻放回衣襟。

贴着锁骨下方那枚沉睡的莲花印记。

她轻声说:

“我们明天出发。”

“高铁三个小时,再转四十分钟中巴。”

“你见到他的时候……”

她顿了一下。

抬起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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