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清?明白?”陈锋苦笑,“我都快被它逼疯了,哪还顾得上看清……”
“那便先睡。”李牧尘语气平和,“今夜无事。”
话音落下,陈锋只觉得一股说不出的安宁感缓缓弥漫开来,笼罩住身心。那始终萦绕在神魂深处的、如芒刺般的窥视感,竟悄然淡去了几分。连日来的疲惫如山压下,他眼皮渐沉,终是歪倒在床上,沉沉睡去。
李牧尘缓缓睁开双眼,望向窗外呼啸的风雪。他的神识早已如无形的水波,悄然覆盖了这片小镇及周围十数里山野。雪夜下的山林寂静而压抑,却并无那黄皮妖物的气息。对方似乎并未追踪至此,又或者……在等待更合适的时机?
他重新阖上眼帘,内视丹田。金丹滴溜溜旋转,吞吐着比江南稀薄许多、却更为凛冽精纯的北方庚金灵气。青霄剑静静悬于紫府,剑意内敛,却隐隐与这片白山黑水的地脉煞气生出某种微妙的呼应。此地,果然不同。
次日清晨,风雪稍歇。一辆半旧的越野车载着二人,碾过积雪覆盖的土路,驶入黑水岭地界。
山路越发崎岖,两旁尽是光秃秃的树木,枝桠扭曲,挂着冰凌,在铅灰色的天幕下显得狰狞怪异。偶尔可见远处山坡上孤零零的木屋或废弃的砖房,了无生气。司机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汉子,对去荒村的路似乎也并不熟悉,全凭陈锋模糊的记忆指引,一路开得磕磕绊绊。
“就……就前面那个岔口,往右拐,再往里走一段,应该就能看到了。”陈锋指着前方一处被积雪半掩的路口,声音有些发紧。
车子拐下主路,又颠簸了约莫半小时,前方出现了一片稀稀拉拉的、大半已倒塌的土坯房。枯草从残垣断壁间钻出,覆着厚厚的雪,了无生机。村口一棵老槐树早已枯死,枝干虬结如鬼爪,伸向天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