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124章顾晓曼的坦白,书脊巷雨下得慢(2 / 4)

顾晓曼看了她一眼,那双眼睛里没有敌意,也没有审视,只有一种淡淡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她将手伸进随身的帆布包里,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,放在工作台上,推到林微言面前。

“你先看看这个。”

林微言低头看着那个信封,没有伸手。

信封没有封口,里面装着薄薄的一叠纸。从纸张露出的边缘来看,应该是打印的文件,不是手写的信。

“这是什么?”

“五年前的一些文件。”顾晓曼的声音很轻,“关于沈砚舟为什么离开你的。”

林微言的手悬在信封上方,迟迟没有落下。

她忽然觉得这间屋子太小了,小到空气都不够用了。窗外的雨还在下,雨声从屋檐滴落,滴答滴答,像某种倒计时的声音。她听见自己的心跳,一下一下,也在倒计时。

“顾小姐,”林微言收回手,抬起头看着顾晓曼,“你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些东西?”

顾晓曼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了一句让林微言意外的话:“因为我不想再被当成拆散你们的罪人。”

她的语气很平静,但林微言听出了那平静之下的某种东西——不是委屈,不是愤怒,而是一种疲惫。一种被误解了五年、解释过无数次、但没有人愿意听的疲惫。

“我从来没有这样说过你。”林微言说。

“你没有说过,但你想过。”顾晓曼直视着她的眼睛,“五年前沈砚舟离开你,去了顾氏。所有人都以为是我用家族的力量把他从你身边抢走的。包括你,林微言,你心里也是这样想的。”

林微言没有说话。因为她无法反驳。

是的,她想过。在无数个辗转反侧的夜晚,她想过。她想过一个素未谋面的女人,用金钱、用权力、用顾氏集团的商业帝国,把沈砚舟从她身边夺走了。那个女人一定是美的、聪明的、有手腕的,否则沈砚舟不会为了她而抛弃五年的感情。

她甚至在心里给顾晓曼画过一幅肖像——刻薄的嘴唇,傲慢的眼神,浑身上下散发着金钱的味道。

可眼前这个坐在她面前的顾晓曼,和她画的那幅肖像,没有一处相似。

“你先看看这些文件。”顾晓曼将信封又往前推了推,“看完之后,你如果还想骂我,我听着。”

林微言终于伸出手,抽出了信封里的文件。

第一页是一份医院病历,患者姓名:沈志远,诊断:急性髓系白血病,日期:五年前的九月。那是沈砚舟离开她的前一个月。

林微言的手指微微发抖。

她继续往下翻。第二页是一份骨髓配型报告,供者与患者的匹配度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七,供者姓名一栏写着:沈砚舟。第三页是一份手术同意书,上面有沈砚舟的签名,日期是他离开她的前三天。

第四页是一份协议,抬头写着“顾氏集团与沈砚舟先生法律服务协议”。林微言快速扫过条款,在第五条停留了很久:“乙方(沈砚舟)承诺,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,三年内不得以任何形式与甲方(顾氏集团)之外的任何机构或个人建立法律服务关系,并应配合甲方的一切工作安排。”

这是一份排他性的聘用协议。沈砚舟签了它,就等于把自己的职业生涯卖给了顾氏集团三年。

第五页是一份补充协议,条款更加苛刻:“乙方应按照甲方的要求,处理甲方指定的一切法律事务,包括但不限于诉讼代理、合同审查、商务谈判等。乙方不得以个人原因为由拒绝甲方的任何工作安排。”

林微言一页一页地翻,手指越来越抖。到最后一页,她看到了一封手写的信,字迹是沈砚舟的,她认得。

“晓曼:感谢顾氏为我父亲提供的医疗援助。你提出的条件我都接受,只有一点——不要告诉她。不要让她知道我的父亲病了,不要让她知道我和顾氏签了协议,不要让她知道我去了哪里。就让她以为我是一个不值得的人。这样她才能往前走。”

信很短,不到两百字。林微言看了三遍,每一遍都像有一把钝刀在割她的心。

她把信放下,抬起头。

顾晓曼坐在对面,安静地看着她,那双眼睛里没有得意,没有同情,只有一种等待——等待林微言消化这一切,等待她说出她的反应。

“他的父亲……后来怎么样了?”林微言的声音有些哑。

“手术成功了。”顾晓曼说,“沈叔叔现在身体很好,住在老家,每天种花养鱼,偶尔还会和邻居下棋。沈砚舟每个月回去看他一次。”

林微言闭上眼睛。

五年了。五年里她恨过沈砚舟,恨过顾晓曼,恨过这个世界。她以为自己是那个被抛弃的人,以为自己是这段感情里唯一的受害者。她把自己关在这间修复室里,用古籍的残页和旧书的墨香来填补那个被挖空了的洞。

她从来没有想过,沈砚舟离开她的那个秋天,他正在医院里签下父亲的骨髓移植同意书。他穿着病号服躺在手术台上,麻药生效前的最后一秒,他在想什么?

他在想她吗?

他在想,等他醒来,他就要去顾氏集团签那份协议,签完之后,他就再也不能联系她了。

“他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林微言睁开眼,眼眶泛红,“他可以说,他可以告诉我真相,我可以等,我可以——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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