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120章旧伤与旧书,书脊巷的雨下三天(4 / 4)

她忽然觉得很好笑,笑着笑着,眼泪就掉了下来。她没擦,让眼泪流。流了一会儿,自己停了。

她把袖扣放回盒子里,把盒子放回抽屉,关了台灯,躺下。

窗外的雨又开始下了。

她听着雨声,想起沈砚舟今天说的话——“当年的事,不是你的错。从来都不是。”

她想相信他。

但她需要证据。

明天,她要打开那个信封。

第二天一早,林微言到了店里,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抽屉,拿出那个牛皮纸信封。

她坐在工作台前,手里捏着信封,迟迟没有拆开。

陈叔来了,看见她的样子,没说话,去泡了两杯茶,一杯放在她面前。

“陈叔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有没有做过一件事,明知道做了会很难受,但非做不可?”

陈叔在她对面坐下,端起茶杯,吹了吹浮沫。

“有。很多。”他说,“最难的那一次,是把老伴的遗物清理了。她的衣服、首饰、书,整整三大箱。我拖了两年,一直舍不得。后来想通了,留着那些东西,不如留着那些记忆。东西可以丢,记忆丢不了。”

林微言听着,手指在信封上轻轻摩挲。

“你要是觉得现在不是时候,就再等等。”陈叔说,“不急。有些事,等准备好了再做,不丢人。”

林微言点了点头。

陈叔端着茶杯走了,留她一个人在店里。

她盯着那个信封,盯了很久。

然后她撕开了封口。

里面的东西很多。一沓病历,诊断书、住院记录、手术同意书,每一页上都写着沈砚舟父亲的名字。她翻到最后一页,看见一张出院小结,日期是五年前的那个夏天。那个夏天,沈砚舟跟她分了手,出了国。

还有一份协议。顾氏集团与沈砚舟的合**议,条款密密麻麻,她看不懂法律术语,但看得懂金额——那笔钱,足够支付一场大病的手术费和后续治疗。

还有一沓邮件。沈砚舟跟顾晓曼的往来邮件,每一封都是公事公办的语气,没有任何暧昧。最后一封是顾晓曼发的,只有一句话:“沈律师,你确定要这么做?她会恨你的。”

沈砚舟回复:“恨我也比跟我一起受苦强。她值得更好的。”

林微言的眼泪掉在了纸上。

她擦掉,又掉了。

她想起五年前的那个晚上,沈砚舟站在巷口,对她说“我们分手吧”。他的表情很冷,冷得像冬天的风。她问他为什么,他说“不爱了”。她不信,追问他,他就不说话了。最后她哭着走了,他站在原地,没有追。

她一直以为,是他不要她了。

原来,是他不敢要。

她翻到最后一页,是一张照片。沈砚舟和沈父的合影,背景是医院的走廊。沈父坐在轮椅上,瘦得脱了相,但笑得很开心。沈砚舟站在后面,手搭在父亲的肩上,也笑着,但那笑容里有疲惫,有心酸,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坚强。

林微言把照片贴在胸口,哭出了声。

哭了很久,久到陈叔在门口探头看了两次,又缩回去了。

最后她哭累了,靠在椅背上,眼睛肿得像核桃。

她拿起手机,给沈砚舟发了一条消息。

只有两个字。

“混蛋。”

过了几秒,手机震了。

沈砚舟:“嗯,我是。”

她又打了两个字:“我想见你。”

这一次,回复来得很快。

“我马上到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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