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忽然觉得很好笑,笑着笑着,眼泪就掉了下来。她没擦,让眼泪流。流了一会儿,自己停了。
她把袖扣放回盒子里,把盒子放回抽屉,关了台灯,躺下。
窗外的雨又开始下了。
她听着雨声,想起沈砚舟今天说的话——“当年的事,不是你的错。从来都不是。”
她想相信他。
但她需要证据。
明天,她要打开那个信封。
六
第二天一早,林微言到了店里,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抽屉,拿出那个牛皮纸信封。
她坐在工作台前,手里捏着信封,迟迟没有拆开。
陈叔来了,看见她的样子,没说话,去泡了两杯茶,一杯放在她面前。
“陈叔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有没有做过一件事,明知道做了会很难受,但非做不可?”
陈叔在她对面坐下,端起茶杯,吹了吹浮沫。
“有。很多。”他说,“最难的那一次,是把老伴的遗物清理了。她的衣服、首饰、书,整整三大箱。我拖了两年,一直舍不得。后来想通了,留着那些东西,不如留着那些记忆。东西可以丢,记忆丢不了。”
林微言听着,手指在信封上轻轻摩挲。
“你要是觉得现在不是时候,就再等等。”陈叔说,“不急。有些事,等准备好了再做,不丢人。”
林微言点了点头。
陈叔端着茶杯走了,留她一个人在店里。
她盯着那个信封,盯了很久。
然后她撕开了封口。
里面的东西很多。一沓病历,诊断书、住院记录、手术同意书,每一页上都写着沈砚舟父亲的名字。她翻到最后一页,看见一张出院小结,日期是五年前的那个夏天。那个夏天,沈砚舟跟她分了手,出了国。
还有一份协议。顾氏集团与沈砚舟的合**议,条款密密麻麻,她看不懂法律术语,但看得懂金额——那笔钱,足够支付一场大病的手术费和后续治疗。
还有一沓邮件。沈砚舟跟顾晓曼的往来邮件,每一封都是公事公办的语气,没有任何暧昧。最后一封是顾晓曼发的,只有一句话:“沈律师,你确定要这么做?她会恨你的。”
沈砚舟回复:“恨我也比跟我一起受苦强。她值得更好的。”
林微言的眼泪掉在了纸上。
她擦掉,又掉了。
她想起五年前的那个晚上,沈砚舟站在巷口,对她说“我们分手吧”。他的表情很冷,冷得像冬天的风。她问他为什么,他说“不爱了”。她不信,追问他,他就不说话了。最后她哭着走了,他站在原地,没有追。
她一直以为,是他不要她了。
原来,是他不敢要。
她翻到最后一页,是一张照片。沈砚舟和沈父的合影,背景是医院的走廊。沈父坐在轮椅上,瘦得脱了相,但笑得很开心。沈砚舟站在后面,手搭在父亲的肩上,也笑着,但那笑容里有疲惫,有心酸,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坚强。
林微言把照片贴在胸口,哭出了声。
哭了很久,久到陈叔在门口探头看了两次,又缩回去了。
最后她哭累了,靠在椅背上,眼睛肿得像核桃。
她拿起手机,给沈砚舟发了一条消息。
只有两个字。
“混蛋。”
过了几秒,手机震了。
沈砚舟:“嗯,我是。”
她又打了两个字:“我想见你。”
这一次,回复来得很快。
“我马上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