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184章迟到的真相(4 / 4)

“你不用一笔勾销。”他说,“你也不用重新开始。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。”

“什么事?”

“这五年,我没有一天不想你。”

他的声音很低,低得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。

“我在国外的时候,每次路过旧书店都会进去看看。看到好的古籍就买下来,想着以后回来可以带给你。我办公室的书架上有一半是法律书,另一半是古籍。同事问我买这些干什么,我说收藏。其实不是收藏,是——”他停了一下,“是想你。”

林微言站在那里,眼泪无声地流着。她想说点什么,但喉咙像被堵住了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沈砚舟伸出手,轻轻地擦掉她脸上的眼泪。他的手指很凉,指节粗大,跟她记忆里的那双手不一样了——更粗糙,更硬,但动作很轻,轻得像是在碰一件很脆弱的东西。

“林微言,”他说,“我不求你原谅我。我只求你——给我一个机会。让我用以后的日子,把这五年欠你的,一点一点地还给你。”

林微言看着他。灯光打在他脸上,她能看到他眼角细小的皱纹,能看到他下巴上那道旧疤,能看到他眼睛里那个小小的、模糊的自己。

她伸出手,握住了他放在她脸上的那只手。

他的手很凉,但她的手也很凉。两只凉凉的手握在一起,慢慢地变暖了。

“沈砚舟,”她说,“我不要你还。我要你以后不要再替我做决定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以后有什么事,都要告诉我。不管多难,都要告诉我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以后不许再骗我。哪怕是善意的谎言,也不许。”

“好。”

他连着说了三个“好”,每一个都说得很快,像是怕她反悔。林微言看着他这副样子,忽然觉得有些好笑——一个在法庭上叱咤风云的律师,在她面前连说三个“好”字,说得跟小学生回答老师提问一样。

她忍不住笑了。

沈砚舟看见她笑了,也笑了。那笑容很淡,但很真,像是等了很久的春天终于来了,花还没开,但风已经暖了。

窗外,江面上的船灯还在闪。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,把半边天都映红了。书脊巷的方向,隐隐约约能看到老槐树的影子,在夜风里轻轻地摇晃着。

林微言松开他的手,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夜风吹进来,带着江水的气息和远处桂花树的香味。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觉得胸口那块压了五年的石头,终于轻了一些。

“沈砚舟,”她头也不回地说,“明天陪我去一趟潘家园吧。”

“好。”

“我想淘几本旧书。上次去的时候看到一套《四库全书》的零本,品相还行,就是太贵了,没舍得买。”

“我陪你去看。”

“你不许帮我付钱。”

“……好。”

林微言回过头来,看着他。他站在灯光下,西装外套不知道什么时候脱了,只穿着一件白衬衫,袖子挽到手肘,露出小臂上的一道旧疤——那道疤她认得,是大学时候在图书馆被书架划的,她给他贴了创可贴,又是贴歪了。

“走吧,”她说,“送我回家。”

沈砚舟拿起外套,跟她一起走出办公室。走廊里的灯已经灭了大半,只有电梯口的灯还亮着。两个人并肩走着,谁都没有说话,但那种沉默不尴尬,像是一首听了很多年的老歌,旋律已经熟悉到不用开口,心里就能听见。

电梯门开了,沈砚舟侧身让她先进去。林微言走进去,站在角落里。他跟着走进来,站在她旁边。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,刚好够风从缝隙里钻进来。

电梯一层一层地往下走,数字在屏幕上跳动着。林微言看着那些数字,忽然说:“沈砚舟。”

“嗯?”

“你以后不要再半夜翻我微博了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因为我打算重新开始发了。”她转过头看着他,嘴角微微翘起来,“你以后可以光明正大地看。”

沈砚舟看着她,眼里的东西很亮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

电梯到了一楼,门开了。林微言走出去,夜风迎面吹来,带着雨后清新的气息。她站在大楼门口,仰头看了看天——雨停了,云层裂开一道缝,露出后面几颗稀疏的星星。

沈砚舟走到她身边,把外套披在她肩上。外套很大,裹着她整个人,暖烘烘的,带着他身上的松木香。
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
两个人走下台阶,走进夜色里。身后的写字楼灯火通明,像一个巨大的灯箱,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在地上交叠在一起,像是一幅刚刚画好的画,墨迹还没干。

(第一百八十四章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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