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175章雨停之前,苏晚棠修书时知道(4 / 4)

苏晚棠突然笑了。不知道为什么,就是笑了。可能因为“多管闲事”这四个字,她说程砚白的时候也经常用。

“你笑什么?”他问。

“没笑。”

“你笑了。我听得出来。”

“你耳朵有问题。”

“可能吧。”他说,“但你确实笑了。”

苏晚棠没说话。

雨小了。云层裂开一道缝,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,照在巷子里的青石板上,水洼反射着光,亮晃晃的。

“程砚白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那个律所,叫什么名字?”

“且停。”

她愣了一下。

“什么?”

“且停律师事务所。”他说,“名字是你起的。”

苏晚棠攥紧了手机。

“我没给你起过名字。”

“你给过。”他说,“那枚书签。且停。你说,走累了就停下来歇歇。歇好了再走。”

她的眼眶热了。

“我把那个名字刻在铜上,也刻在律所的招牌上。”他说,“走累了就停下来。但停下来,不是为了不走。”

“那是为了什么?”

“是为了想清楚,该往哪儿走。”

雨停了。

阳光彻底从云层后面钻出来,把整条庆年坊照得亮堂堂的。屋檐上还在滴水,滴在青石板上,啪嗒,啪嗒,啪嗒。

苏晚棠站在门口,看着巷子尽头的那棵老槐树。树叶被雨洗过,绿得发亮,风一吹,哗啦啦地响。

“程砚白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那本书,我可能要修很久。”

“多久?”

“不知道。也许一个月,也许三个月,也许——”

“也许什么?”

她深吸了一口气。

“也许你亲自来取的时候,我还没修好。”

电话那头安静了大概三秒钟。

“那我就多跑几趟。”他说。

苏晚棠嘴角翘了一下。

很轻。

很快。

但她知道,他听出来了。

因为他也在笑。

隔着电话,隔着雨后的空气,隔着五年的沉默和一千公里的距离。她看不见他的脸,但她知道他在笑。

那种很笨的、嘴很笨的人才会有的笑。

她把电话挂了,转身回到店里。

工作台上,那本《诗经》安安静静地躺在台灯下面。她拉开抽屉,把那本书取出来,翻到那一页——“死生契阔,与子成说。”

铅笔写的字迹还是很淡。

但她觉得,好像比刚才清楚了一些。

她拿起镊子,开始清理虫蛀的痕迹。动作很慢,很轻,像是在对待一件很珍贵的东西。

收音机她又打开了。音乐台在放一首歌,不是邓丽君的,是一个男声,唱的是什么“雨停了,我就来看你”。

她听了一半,觉得这歌有点俗。

但她没换台。

窗外的天晴了。阳光照在柜台上,照在那本《永乐大典》的残卷上,照在她那杯凉透了的茶上。巷子里有人在说话,有自行车经过,铃铛响了一声,很远。

苏晚棠低着头,继续修书。

嘴角还翘着。

她自己没发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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