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微言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没有说出口。她转过身去倒水,手有些抖,热水溅到了手指上,烫了一下,她没有缩手。
二
下午的时候,周明宇来了。
他穿着一件白色的外套,是那种医院里的白大褂,大概是下了班直接过来的。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,里面装着几盒饭菜,是巷口那家小馆子的招牌菜。
“我妈让我送来的。”他把保温袋放在柜台上,看见了沈砚舟,微微愣了一下,然后点了点头,“沈律师也在。”
沈砚舟站起来,同样点了点头:“周医生。”
两个人之间的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。不是敌意,是一种微妙的、不太好定义的东西——两个都知道对方站在什么位置的人,在用礼貌划出边界。
“我来帮忙修书。”沈砚舟说,像是在解释自己为什么在这里。
周明宇看了林微言一眼,又看了沈砚舟一眼,笑了笑。
“微言的手艺很好,你跟她学能学到不少。”他的语气很自然,像是真的在聊一件普通的事,“那我就不打扰了,医院还有事。”
他转身要走,林微言叫住了他。
“明宇,等一下。”她从柜台后面走出来,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纸袋,“这是你要的那本书,《针灸甲乙经》的影印本,我帮你找到了。”
周明宇接过纸袋,低头看了一眼,笑容变得柔和了一些。
“谢谢。我妈一直念叨这本,说当年她学针灸的时候用的就是这个版本。”
“替我谢谢阿姨,上次送的萝卜干很好吃。”
“她要是知道你夸她,下次得送一坛来。”周明宇把纸袋夹在腋下,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,“对了,微言,我妈问你周末有没有空,去家里吃饭。她说好久没见你了。”
林微言犹豫了一下,看了一眼沈砚舟。
“周末我可能要在店里修书。”
“那改天也行。”周明宇没有勉强,推开门,“我先走了。沈律师,再见。”
门关上了。巷子里的光透进来,在地上切出一道长长的亮痕,然后随着门的关闭慢慢变窄,最终消失。
沈砚舟站在桌边,手里拿着那把棕刷,没有动。
“周医生人很好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他喜欢你。”
林微言转过身看着他。
“沈砚舟,你想说什么?”
沈砚舟沉默了一会儿,摇了摇头。
“没什么。我只是……觉得他比我更适合你。”
林微言盯着他看了几秒,忽然笑了。不是那种开心的笑,是一种带着一点无奈、一点生气、一点说不清的东西的笑。
“你这个人,真的很会说话。”她说,“五年前你说‘你值得更好的人’,现在你说‘他比我更适合你’。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把选择权交给我,你就没有责任了?”
沈砚舟的眉头皱了一下。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“那你是什么意思?”林微言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很清楚,“你回来,送花,买早餐,在门口等一个小时。你做这些事的时候,有没有想过我想要什么?”
沈砚舟没有说话。
“你没有。”林微言说,“你只是在做你想做的事。就像五年前,你想保护我,所以你推开我。你从来没有问过我,我想要什么样的保护,我想不想被你推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