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后来我终于想明白了。”林微言看着他,眼睛里有泪光,却倔强地不肯落下,“你就是那种人。可以爱,也可以不爱。可以来,也可以走。我不过是你生命里的过客,走过了就忘了。”
“不是。”沈砚舟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,“不是那样。”
“那是哪样?”
沈砚舟没有回答。他只是走上前一步,抬手,轻轻拂去她肩头的一点灰尘。
那个动作,和五年前一模一样。
林微言的身体僵住了。
她想起图书馆的那个下午,想起那片海棠花瓣,想起他指尖的温度。那些被她深埋了五年的记忆,像潮水一样涌上来,淹没了她所有的防备。
“那三个月,”沈砚舟的声音很轻,“我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,坐了整整三个月。”
林微言抬起头,看着他。
“我爸的手术很顺利,但恢复期很长。我白天陪床,晚上处理工作,困了就在长椅上躺一会儿。”他的目光落在窗外,落在那一抹即将消逝的晚霞上,“那三个月,我每天都会拿出手机,翻你的照片。那些照片,是我走之前偷偷存的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想过联系你。无数次。可每次拿起手机,我都告诉自己——不能。你那边好不容易平静下来,我不能再去打扰你。”
“打扰?”林微言的声音尖锐起来,“你觉得那是打扰?”
沈砚舟转过头,看着她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我只知道,我做的事,可能会让你父亲受到牵连。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,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。所以我选择了闭嘴。”
林微言盯着他,胸口剧烈起伏。
她想骂他,骂他自作主张,骂他凭什么替她做决定。可话到嘴边,又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因为她知道,换作是她,可能也会做同样的选择。
有些事,不是爱不爱的问题,是能不能的问题。有些路,不是愿不愿走,是能不能不走。
“那现在呢?”她终于问,“你为什么要回来?”
沈砚舟沉默了几秒。
“因为我爸好了。”他说,“因为顾氏的合作结束了。因为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因为我发现,这五年,我从来没放下过你。”
他从口袋里又掏出一样东西,递给她。
那是一本旧书,《花间集》。她最喜欢的词集。
林微言接过,翻开扉页。上面有一行字——
“赠微言:愿如星子,岁岁相见。砚舟。”
那是五年前,他送给她的定情信物。
“这本书,你不是送给我了吗?”她的声音发飘。
“是送给你了。”沈砚舟说,“但我后来又买了一本。”
林微言愣住了。
“每年一本。”沈砚舟说,“你生日那天,我都会买一本《花间集》,写上同样的字。五年,五本。”
林微言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没想让你知道。”沈砚舟打断她,“我只是……需要做点什么。做点什么,提醒自己,这世上还有一个人,值得我努力变好。”
会客室里一片安静。
窗外的夕阳终于完全落下,最后一抹光线消失在天际。房间里彻底暗下来,只有走廊里的灯光透进来,在地上投下一道淡淡的光影。
林微言站在原地,手里捧着那本《花间集》,久久没有说话。
她的脑子里乱糟糟的,各种念头此起彼伏。她应该恨他。她应该把他赶出去,让他永远别再出现。可她没有。
因为她看见了。
看见了他眼底的疲惫,看见了他眉间的沧桑,看见了他说话时微微颤抖的手指。
五年,他也不好过。
“微言。”沈砚舟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,“我知道我说什么都没用。五年的空白,不是几句话就能填满的。我不求你原谅我,只求你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只求你给我一个机会,让我慢慢告诉你,这五年,我是怎么过来的。”
林微言抬起头,看着他。黑暗中,她看不清他的表情,只能看见他的轮廓,还有那一双眼睛。
那双眼睛,还是和五年前一样,亮得惊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