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留着这对袖扣,说明什么?说明他还念着旧情?还是只是单纯没扔掉?
“你留着它干什么?”她的声音有些发紧。
沈砚舟没有直接回答。他走到她面前,离她只有两步远,停下。
“微言,”他说,“我知道你不想见我。也知道我说什么都没用。但我还是想让你知道——这五年,我从来没忘记过你。”
林微言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“那你当年为什么走?”她抬起头,直视他的眼睛,“为什么连一句话都不说,就消失得干干净净?”
这是五年来,她第一次当面问他这个问题。
多少个夜晚,她躺在床上,一遍遍回想他们最后一次见面的场景。那天他说有急事要处理,匆匆离开,她以为只是普通的告别。可从那以后,电话打不通,消息没人回,他就像人间蒸发一样,从她的世界里彻底消失。
她找过他。发疯一样地找过。跑去他租的房子,房东说他已经退租;打他公司的电话,对方说他已经离职;问他所有的朋友,没人知道他的下落。
整整三个月,她每天都在等他的消息。
等来的是别人的婚礼请柬、同学聚会通知,唯独没有他的只言片语。
后来她终于死心了。
她告诉自己,沈砚舟就是那种人,可以爱得轰轰烈烈,也可以走得干干净净。她只是运气不好,遇到了一个不值得的人。
可现在,他又出现了。带着那对袖扣,站在她面前,说“从来没忘记过你”。
“说话啊。”林微言的声音开始发抖,“告诉我,为什么?”
沈砚舟沉默了很久。
窗外的夕阳一点点下沉,橘红色的光线变成了深紫色。会客室里的光线暗下来,两个人在昏暗中相对而立,谁也没有动。
终于,沈砚舟开口了。
“我爸病了。”他说,“很重的病。”
林微言愣住了。
“尿毒症。”沈砚舟的声音很平,平得像是说别人的事,“需要换肾。换肾需要钱,很多钱。我家的情况你知道,拿不出来。”
林微言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她知道沈砚舟家里的情况。他父亲是普通工人,母亲身体也不好,一家三口挤在不到六十平米的老房子里。他读大学是靠助学贷款,读研是靠奖学金,工作后第一件事就是还贷。
“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有人来找我。”沈砚舟说,“顾氏集团的人。他们需要一个懂法律的人,帮他们处理一些事情。报酬很高,高到可以支付我爸的手术费。”
林微言的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。
顾氏集团。顾晓曼。
“那个合作,有个条件。”沈砚舟继续说,“我不能告诉任何人。包括你。尤其是你。”
“为什么?”
沈砚舟看着她,目光里有一丝她从未见过的东西——痛苦。
“因为他们的对手,是你父亲参与的那个项目。”
林微言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她父亲林建国,五年前确实参与过一个古籍数字化项目,投资方是国内某家大公司。那个项目后来出了问题,投资方撤资,父亲也因此受了牵连,差点丢了工作。
“你……”她的声音发飘,“你是说,你帮顾氏,对付我父亲?”
“不是对付。”沈砚舟摇头,“我只是负责审查合同,确保他们的操作合法。那个项目的失败,有很多原因,不是某一个人的问题。但当时,我不能告诉你。告诉了你,就等于告诉了你父亲。告诉了你父亲,就会影响到他们的商业布局。”
林微言后退一步,靠在墙上。
她的脑子乱成一团浆糊。
沈砚舟当年离开,是为了救他父亲。他选择了顾氏的合作,是因为那是唯一的办法。他不能告诉她,是因为那个合作涉及她父亲的项目。
听起来,他好像有苦衷。
可那又怎样?
他还是走了。还是消失了。还是让她一个人面对那些漫长的黑夜和无尽的等待。
“你知道那三个月我是怎么过的吗?”她的声音开始发抖,“我每天都在等你的消息。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。我告诉自己,你一定是出了什么事,你一定会联系我的。”
她的眼眶泛红,却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。
“可你没有。一天都没有。一个月都没有。三个月都没有。”
沈砚舟静静听着,没有辩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