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带伞?”
“带了。”他道,“但风大,撑不住。”
林微言看着他,忽然伸出手,碰了碰他的衣袖。
湿透了。
她的手触到那片湿冷,像被烫到一样,缩了回去。
“跟我来。”她道。
沈砚舟看着她,没动。
“走啊。”林微言转身向电梯走去。
沈砚舟跟上她。
两个人上了电梯,林微言按了三楼。电梯门关上,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。
沈砚舟站在她旁边,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。那是她从小用到大的味道,五年了,一点都没变。
三楼是便民服务区。林微言径直走向最里面那家小超市,买了一条毛巾,又买了一杯热豆浆。
她把毛巾和豆浆塞进沈砚舟手里。
“擦干。喝完。”
沈砚舟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,一时说不出话。
“愣着干嘛?”林微言道,“你想感冒吗?”
沈砚舟抬起头,看着她。
他的眼睛里,有什么东西在闪烁。
“林微言。”
“嗯?”
“谢谢你。”
林微言别开脸,不看他。
“别谢我。谢你自己。”她道,“你救了周明宇,我该还你这个人情。”
沈砚舟没有说话。他只是拿起毛巾,慢慢擦着头发。
两个人站在走廊的窗户边,窗外是灰蒙蒙的天,雨还在下。豆浆的热气在玻璃上凝成一片白雾,模糊了窗外的街景。
擦完头发,沈砚舟打开豆浆,喝了一口。
温热的液体滑进胃里,让他整个人都暖和起来。
“林微言。”他忽然开口。
林微言看着他。
“五年前的事,你知道了?”
林微言沉默了一秒,然后点头。
“顾晓曼找你了?”
“嗯。”
沈砚舟盯着手里的豆浆,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蠢?”他问。
林微言没有回答。
“签那样的合同,把自己卖三年,然后什么都不告诉你。”他苦笑了一下,“确实挺蠢的。”
林微言看着他,忽然问:“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沈砚舟抬起头,对上她的目光。
“告诉你有用吗?”他道,“告诉你,你就会让我签吗?”
林微言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“你不会的。”沈砚舟替她回答,“你会说,我们一起扛。你会想办法筹钱,会去借,会去求人。你会把你自己搭进去,只为了让我不那么难受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轻得几乎被窗外的雨声淹没。
“但我舍不得。”他道,“林微言,我舍不得你受那种罪。”
林微言的眼泪涌了上来。
她拼命忍住,不让它们掉下来。
“所以你就让我恨你?”
“恨比苦好。”沈砚舟道,“你恨我,就能往前走。你知道真相,就会在原地等。我不想让你等。”
林微言终于忍不住,眼泪夺眶而出。
她转过身,背对着他,肩膀轻轻颤抖。
沈砚舟看着她的背影,想伸手,又缩了回去。
“林微言……”
“你别说话。”她的声音闷闷的,“让我缓一下。”
沈砚舟闭上嘴,站在她身后,一动不动。
雨还在下,打在窗户上,发出密集的噼啪声。走廊里偶尔有人经过,脚步声匆匆,又匆匆远去。
过了很久,林微言转过身。
她脸上的泪痕还在,但眼睛已经不红了。
“沈砚舟。”她看着他,“你现在回来,想干什么?”
沈砚舟沉默了一秒,然后道:“想让你知道真相。然后……看你愿不愿意,重新开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