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明宇愣住了。
他知道那枚袖扣,知道那是林微言最珍视的礼物,也知道分手之后,林微言把那枚袖扣锁在锦盒里,再也没有打开过。
沈砚舟竟然把那枚袖扣留了五年?
这个认知,让周明宇心里的不安更甚。
他一直以为,沈砚舟当年是为了前途抛弃了林微言,是薄情寡义之人。可如果连一枚袖扣都能珍藏五年,那当年的事,或许真的另有隐情。
“他还说了什么?”周明宇轻声问。
“他说……当年的事不是我看到的那样,他没有背叛我,没有不爱我。”林微言吸了吸鼻子,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,砸在桌面上,“他说他有苦衷,说他这五年每天都在想我,每天都在后悔。”
“明宇哥,你说我该信吗?”
她抬起头,泪眼婆娑地看着周明宇,像一只迷路的小鹿,无助又迷茫,“五年前他那么决绝,那么冷漠,说的话那么伤人,我差点就死在那段回忆里。现在他回来告诉我一切都是误会,告诉我他有苦衷,我……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。”
周明宇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,心疼得不行。
他伸出手,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,动作温柔而克制,保持着最安全的距离,不会让她觉得冒犯,却能给她足够的安慰。
“微言,没有人能替你做决定。”周明宇的声音沉稳而真诚,“信或者不信,都要跟着你的心走。我只希望你记住,不管你做什么选择,我都会站在你这边。如果你想知道真相,那就去听他说;如果你不想再提起过去,那就彻底远离他。”
“我不会逼你,更不会用这五年的陪伴绑架你。”
“你的心意,永远最重要。”
林微言愣住了。
她以为周明宇会劝她远离沈砚舟,会劝她珍惜眼前的安稳,可他没有。他给了她最足够的尊重,最自由的选择,哪怕这份选择,可能会让他彻底失去她。
这份温柔,让她更加愧疚。
“明宇哥,我……”
“先别说这些了。”周明宇打断她,拿起纸巾,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,笑容依旧温和,“先吃饭,吃饱了才有力气想这些烦心事。不管怎么样,身体最重要。”
林微言点点头,擦干眼泪,强迫自己拿起筷子吃饭。
可心里的乱麻,却越缠越紧。
沈砚舟的深情,周明宇的温柔,像两道无形的绳索,将她牢牢捆在中间,让她进退两难。
她不知道该选择破镜重圆,还是选择安稳余生。
不知道该相信沈砚舟迟来的解释,还是坚守五年的恨意与骄傲。
一顿饭吃得味同嚼蜡,好不容易草草结束,周明宇主动收拾碗筷,拿到厨房清洗。林微言坐在桌边,目光再次落在那个锦盒上,心脏一阵阵抽痛。
她起身走到抽屉前,打开锁,拿出锦盒,轻轻掀开。
那枚银色的兰花袖扣静静躺在里面,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,每一道纹路都熟悉得让她心痛。
她拿起袖扣,放在掌心,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兰花。
当年她攒了整整三个月的兼职钱,跑遍了整个城市的商场,才选中这枚袖扣。她记得沈砚舟收到礼物时的眼神,亮得像盛满了星光,他抱着她,在她耳边说,微言,这是我这辈子最珍贵的东西,我会戴一辈子。
那时的誓言还在耳边回荡,可转眼,就是五年的分离与伤害。
“在看什么?”
周明宇从厨房走出来,看到她手里的袖扣,脚步顿了顿。
林微言慌忙把袖扣放回锦盒,合上盖子,摇了摇头:“没什么,就是一些旧东西。”
周明宇没有追问,只是看了一眼窗外,雨还在下,巷口的那道身影依旧还在。
他心里清楚,沈砚舟的执着,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深。
“雨太大了,今晚我送你回住处吧,你一个人我不放心。”周明宇开口道,“你的修复室这边门窗我已经检查好了,没问题,明天再来收拾也可以。”
林微言点点头,她现在心绪不宁,确实不想留在这个充满沈砚舟气息的地方。
她拿起包,跟着周明宇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林微言的脚步下意识顿住,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巷口的方向。
沈砚舟还在那里。
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,顺着轮廓分明的脸颊滑落,西装早已湿透,紧紧贴在身上,看上去狼狈又孤寂。可他的目光,依旧死死盯着修复室的方向,没有半分动摇。
林微言的心,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,疼得喘不过气。
她慌忙收回目光,低下头,不敢再看,跟着周明宇快步走进雨幕。
周明宇将伞大部分倾向她这边,自己的半边肩膀都露在雨里,很快就被打湿,却丝毫不在意,只是细心地护着她,不让她被雨淋到。
两人走到车边,周明宇打开车门,让林微言先上车,自己再绕到驾驶座。
车子缓缓启动,驶出书脊巷。
林微言坐在副驾驶座上,透过车窗,最后看了一眼巷口的沈砚舟。
男人依旧站在梧桐树下,看着车子离开的方向,身影越来越小,最终消失在雨雾里。
她的眼泪,再次无声滑落。
“别想了。”周明宇看了她一眼,轻声安慰,“等雨停了,一切都会好起来的。”
林微言点点头,却没有说话,只是把脸转向窗外,看着不断后退的街景,心里一片混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