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身体瞬间僵住,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。
不用抬头,她也知道是谁来了。
这个时间,这个脚步,这个能让她心跳失控的人,除了沈砚舟,不会有第二个。
沈砚舟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,站在书店门口的雨帘外,目光直直地落在蹲在门槛边的女人身上。
几天的刻意克制,让他几乎耗尽了所有的耐心。他看着她每日安静地修复古籍,看着她对自己的默默守候视而不见,看着她把所有的情绪都藏在冷淡的外表下,心疼得快要窒息。
他知道她怕,知道她恨,知道她五年的伤痛不是几句解释就能抹平的。可他等不了了,他怕再等下去,她会真的把他彻底推开,怕再等下去,他们就真的再也没有回头的机会。
雨伞收起,雨水顺着伞骨滴落,在他脚边溅起细小的水花。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,没有系领带,领口微微敞开,少了几分律师的凌厉,多了几分平日里难得的温柔。
目光落在她手边那本《漱玉词》上,沈砚舟的眼神瞬间柔了下来。
这本书,是他们大二那年,在潘家园的旧书摊淘到的。那时候他还不是如今风光无限的律所合伙人,只是一个靠着奖学金和兼职度日的穷学生,为了买下这本她一眼就看中的书,他省了半个月的饭钱。
他还记得,拿到书的那天,她抱着书,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,在图书馆的窗边,一字一句地给他读着李清照的词,阳光落在她的发梢上,温柔得让他想把一辈子都定格在那一刻。
“陈叔。”沈砚舟先朝陈叔点了点头,声音低沉温和,没有了往日的冷峻,“我来找微言,说几句话。”
陈叔看了看僵在原地的林微言,又看了看眼神执着的沈砚舟,叹了口气,拍了拍林微言的肩膀,站起身:“你们聊,我去里面整理书架,雨大,别站在门口。”
说完,陈叔便转身走进了书店深处,将这片小小的空间,留给了这对纠缠了五年的有情人。
空气瞬间安静下来,只剩下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,和两人之间沉重的呼吸声。
林微言没有抬头,依旧保持着蹲在地上的姿势,指尖死死捏着镊子,指节泛白,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掉男人身上那股熟悉又陌生的气息。
沈砚舟缓缓走到她面前,蹲下身,和她保持着平视的距离。
他没有靠近,只是保持着一个让她不会感到压迫的距离,目光温柔地落在她低垂的脸颊上,看着她泛红的眼角,看着她紧抿的唇线,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,疼得厉害。
“还在生气?”他先开了口,声音很轻,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,像怕惊扰了眼前的人。
林微言没有说话,只是将视线落在面前的古籍上,假装专注地清理着纸絮,可颤抖的指尖,却出卖了她内心的不平静。
“我知道,我当年做错了,错得离谱。”沈砚舟的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浓浓的愧疚与自责,“我不该用那种方式推开你,不该让你一个人承受那么多,不该让你难过五年。微言,我知道我说什么都晚了,可我还是想告诉你,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开你,从来没有。”
“沈律师。”
林微言终于开口,声音清冷,带着刻意的疏离,打断了他的话。
她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看向他,眼底没有恨,没有怨,只有一片淡淡的漠然,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。
“我们已经分手五年了,当年的事,对错都不重要了。”她的语气很淡,淡得像一潭死水,“你有你的生活,我有我的日子,我们互不打扰,各自安好,不好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