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舟站在那里,没有说话。
但他的眼睛红了。
林微言看着他,轻轻说:“我不知道这算不算还喜欢你。但我知道,我没有我以为的那么恨你。”
沈砚舟往前走了一步。
很近,近到能看见她眼睫上沾着的一点泪光。
“微言,”他的声音很低,有点哑,“我能抱你一下吗?”
林微言看着他,没有回答。
但她也没有退后。
沈砚舟伸出手,轻轻地,把她拥进怀里。
很轻的一个拥抱,像是怕她跑掉,又像是怕弄疼她。
林微言僵了一瞬,然后慢慢地,放松下来。
她闻到他身上的气息,淡淡的,像雨后青草,像旧书墨香。
那是她熟悉的味道。
五年前,她在这个味道里睡过很多个夜晚。
林微言闭上眼睛,把脸埋在他肩窝里。
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来的。
沈砚舟感觉到肩上的湿意,手臂收紧了一点。
“对不起,”他在她耳边说,声音很轻,“对不起。”
林微言没有说话,只是哭。
哭这五年的委屈,哭这五年的想念,哭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
沈砚舟抱着她,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,像哄一个孩子。
窗外的星星还亮着,从东南方向慢慢往上升。
书店里很安静,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,和偶尔的抽泣。
过了很久,林微言平静下来。
她从沈砚舟怀里退出来,低着头,不让他看见自己哭红的眼睛。
沈砚舟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,递给她。
林微言接过来,擦了一下,发现手帕上绣着一颗小小的星星。
她愣了一下,抬头看他。
沈砚舟解释:“去年在杭州出差,看见一个小店在卖手绣的手帕。看见这颗星星,就买了。”
林微言看着那块手帕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沈砚舟说:“我没别的意思。就是看见了,觉得你会喜欢。”
林微言攥着手帕,沉默了几秒,问:“你买了几块?”
沈砚舟答:“一块。”
“为什么只买一块”
沈砚舟看着她,答:“因为只有这块上面有星星。”
林微言垂下眼睫,心里那个软的地方,又软了一点。
她把那块手帕收起来,抬起头看着他。
“沈砚舟,”她说,“我需要时间。”
沈砚舟点头: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需要慢慢想清楚,想明白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在这之前,我们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我们就像普通朋友那样相处,可以吗?”
沈砚舟看着她,目光里有一点失望,但很快就被平静取代。
“可以。”他说。
林微言看着他,忽然问:“你会等吗?”
沈砚舟没有犹豫。
“会。”
林微言看着他,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她想起他刚才说的话——“恨比等容易”。
可他现在,选择等。
“为什么?”她问。
沈砚舟答:“因为是你。”
林微言沉默了。
过了很久,她轻轻说:“那我走了。”
沈砚舟点头:“好。”
林微言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她停了一下,没有回头。
“明天晚上,”她说,“我会再看那颗星星。”
然后推开门,走进夜色里。
沈砚舟站在书店里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深处。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
那只手,刚才抱过她。
他闭上眼睛,感受着怀里残留的温度。
窗外的星星很亮。
他抬头看着那颗星星,嘴角微微扬起。
明天晚上,她会再看。
那他就等。
等多久都等。
林微言回到家里,在玄关站了很久。
她把那块手帕拿出来,看着上面绣的那颗星星。
针脚很细,很密,看得出来绣的人用了心。
她想起沈砚舟的话:“就是看见了,觉得你会喜欢。”
五年了,他还记得她喜欢星星。
记得那么清楚。
林微言把手帕叠好,放进口袋里。
然后她走进卧室,拉开抽屉,拿出那个盒子。
打开盒盖,两枚袖扣并排躺在里面。
她把那枚她从盒子里拿出来的袖扣,和另一枚放在一起。
银色的表面,星点的纹样,在夜色中相互辉映。
林微言看着它们,忽然想起那年冬天,她买下这对袖扣时的情景。
导购说:“这纹样寓意好,星星象征永恒。祝你们长长久久。”
那时候她信了。
后来她不信了。
可现在……
林微言轻轻合上盒盖,把盒子放回抽屉。
她走到窗边,看着东南方向那颗最亮的星星。
它还亮着。
和五年前一样亮。
林微言看着那颗星星,轻轻说了一句什么。
声音很轻,轻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。
她说的是——
“我等了五年,你终于回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