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离开后,林微言站在原地,久久没有动。工作台上的《花间集》被风吹开,正好停在那一页——
“相见争如不见,有情何似无情。”
她猛地合上书,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。
下午三点,雨又开始下了。林微言抱着几本要归还的旧书走出墨痕斋,刚撑开伞,就看见巷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。
沈砚舟靠在车门边,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,西装裤脚沾了些泥点,像是等了很久。看见她出来,他直起身,目光落在她怀里的书上。
“要送去图书馆?”他问,声音有些沙哑。
林微言没理他,抱着书往前走。沈砚舟跟在她身后,伞微微倾斜,遮住了她头顶的风雨。
“昨天送来的《四库全书》,喜欢吗?”他问。
林微言脚步不停:“沈律师,我说过,不要再用这些书来试探我。”
“不是试探。”沈砚舟的声音很轻,“是道歉。每一本,都是道歉。”
林微言停下脚步,转身看他。雨丝落在他的肩头,浸湿了昂贵的西装面料,他却浑然不觉,只是专注地看着她,眼神里是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。
“沈砚舟,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她终于忍不住问,“五年了,你突然出现,用这些旧书,用这些莫名其妙的关心……你到底想要什么?”
沈砚舟看着她,喉结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最终却只是递出手中的文件夹:“这是顾氏集团那个案子的补充材料,可能需要你的专业意见。”
林微言没接:“我不接顾氏的案子。”
“不是顾氏的案子,是我的案子。”沈砚舟看着她,目光深邃,“我需要你的帮助,微言。”
这是他重逢后第一次叫她的名字,声音低沉,带着某种难以抗拒的恳求。林微言的手指紧了紧,最终还是接过了文件夹。
“只是工作。”她强调。
沈砚舟的嘴角微微上扬,眼底闪过一丝光亮:“好,只是工作。”
他们并肩走在雨巷中,伞下的空间狭小,林微言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,混合着雨水的味道,熟悉得让人心悸。
“你还记得吗?”沈砚舟突然开口,“大二那年,我们也是这样在雨中去图书馆。”
林微言没说话,但记忆已经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。那时候的沈砚舟还是个穷学生,伞破了洞,他就把伞往她那边倾斜,自己的半边肩膀都淋湿了。到了地方,他还要嘴硬说“男生淋点雨没关系”。
“那时候你很穷。”林微言淡淡地说。
沈砚舟轻笑了一声:“是啊,很穷。连给你买本《花间集》都要攒三个月的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