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江市法医中心的收发室弥漫着消毒水和旧报纸的混合气味。早上八点,值班大爷老孙像往常一样签收快递。最上面那个纸箱没有发件人信息,收件人只写了“法医中心”,字是打印的,宋体。箱子不大,三十厘米见方,掂着有点沉。
“谁寄的样品吧。”老孙嘀咕着,把箱子放上手推车,送进标本接收室。
林瑶正在准备上午的尸检,看到箱子随口问:“孙师傅,这什么?”
“不知道,没写发件人。要打开吗?”
“开吧,可能是下面分局送的检材。”
老孙用美工刀划开胶带,揭开纸箱盖。里面塞满了泡沫颗粒。他拨开泡沫,手指碰到个冰凉的东西——是只手,人类的手,苍白,断腕处切口整齐,泡在淡黄色的防腐液里。
“啊!”老孙猛地后退,撞翻了手推车。
上午九点,市局刑侦支队封锁了法医中心。秦风蹲在打开的纸箱前,盯着那只手。林瑶已经戴好手套,小心地把箱子整个放进物证袋。
“女性右手,皮肤细腻,指甲修剪整齐,涂着淡粉色指甲油。死亡时间初步判断在三天内,切口是死后形成的,工具是电锯或大型切割机。防腐液是普通的福尔马林溶液,药店就能买到。”林瑶的声音很稳,但脸色发白,“手腕上有个纹身,是朵玫瑰,下面有行英文:‘foreveryoung’。”
“纹身照片发我。”秦风对苏晴说,“查近期失踪人口,重点查女性,右手腕有玫瑰纹身,英文‘永远年轻’。”
“已经在查了。但纹身很常见,数据库里匹配到十七个,年龄从二十到四十岁都有。”
“查这十七个人里,最近三天失联的。”
“秦队,快递单号查到了。”老李拿着平板过来,“是‘顺达快递’,昨晚八点从城东分站收寄,今早七点送到。寄件人信息是假的,联系电话是空号。收件地址只写了‘法医中心’,没具体到人。快递员说是个戴帽子和口罩的男人寄的,声音沙哑,付的现金,跛脚。”
又是跛脚。秦风眉头紧锁。最近的案子怎么都和跛脚扯上关系?
“调取快递站昨晚的监控,看能不能看清脸。”
“监控调了,但那人始终低着头,帽子压得很低,只能看出身高一米七左右,偏瘦,右腿微瘸。他抱着箱子进去,办完手续就离开了,上了一辆没有牌照的电动车。”
“电动车……”秦风看向那只泡在防腐液里的手,“系统,分析这只手的生理特征,推测死者年龄、职业、生活习惯。”
系统界面在视野中浮现:
“查珠宝店、典当行,看最近有没有人出售或典当女式戒指,特别是婚戒。还有,查全市的纹身店,看谁纹过这个图案。”
“明白。”苏晴快速敲击键盘,“秦队,纹身图案在‘魅影纹身工作室’的图册里有,店主说这个图案他纹过三次。一次是两年前,给一个叫李娜的女孩;一次是去年,给一个叫王婷的女人;最近一次是三个月前,给一个叫周倩的客户。三人都留下了联系方式。”
“联系这三人,确认她们是否安全。”
“正在联系……李娜关机,王婷正常上班,周倩……周倩三天前失踪,她丈夫昨天才报案。失踪时穿白色连衣裙,右手腕有这个纹身。”
“周倩的资料发我。”
照片上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女人,长发,笑容温婉。资料显示:周倩,二十八岁,临江大学文学院行政秘书,已婚,丈夫赵明是银行职员。三天前下班后失联,手机最后定位在城东商业区。
“通知她丈夫赵明,来市局辨认。另外,调取周倩失踪前后的监控,查她的人际关系、经济状况、有无仇人。”
“已经在做了。她同事说她最近情绪低落,和丈夫闹矛盾。银行记录显示,她上周取了五万现金,用途不明。”
秦风盯着那只手。如果这是周倩的手,那她的其他部分在哪里?凶手为什么要把手寄到法医中心?挑衅?还是某种仪式?
“秦队,快递站的监控有新发现。”老李把平板递过来,“你看,这个跛脚的男人离开快递站后,在对面便利店买了瓶水。便利店监控拍到了他的侧脸——是王刚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