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江市的秋雨下得黏稠,像永远拧不干的抹布。凌晨两点,环卫工老钱拖着垃圾车经过城西“老友记”烧烤店后巷时,被绊了一下。手电筒照过去,地上躺着个黑色垃圾袋,鼓鼓囊囊,渗着暗红色的液体。老钱用脚踢了踢,袋子口松了,露出半张人脸。
“妈呀——!”
上午八点半,现场挤满了警车。秦风踩着积水走进后巷,浓烈的血腥味混着雨水和垃圾的酸臭味扑面而来。警戒线内,法医林瑶已经蹲在尸体旁初步检查。
“男性,四十到四十五岁之间,身高约一米七五,死亡时间昨晚十点到凌晨一点之间。死因初步判断是失血性休克,但伤口很奇怪——”林瑶戴着手套掀开死者的夹克,“看这里。”
秦风凑近。死者胸口有个巨大的创口,边缘不规则,像是被什么钝器反复捅刺,但创口周围有撕裂伤,又像被野兽咬过。
“凶器是什么?”
“不清楚。创口里有金属碎屑和木纤维,已取样。另外,”林瑶指向死者的双手,“十根手指的指尖都被切掉了,切口整齐,凶器很锋利。但奇怪的是,伤口被仔细包扎过,用了无菌纱布和绷带。”
“杀了人,还帮死者包扎?”秦风皱眉。
“不止。死者身上衣服虽然被血浸透,但穿得很整齐,纽扣都扣好了。脸上也被擦过,没有雨水和污迹。”林瑶顿了顿,“凶手在杀人后,处理了尸体,像在……整理遗容。”
秦风站起身,环顾四周。后巷是条死胡同,只有烧烤店的后门和两个垃圾箱。地上散落着烧烤签子和酒瓶,但血迹集中在尸体周围,没有拖拽痕迹,这里就是第一现场。
“老李,调取烧烤店和周边昨晚的监控。小王,走访附近居民和商户,看有没有人听到或看到异常。苏晴,用系统做人脸识别,确认死者身份。秦雨,你跟我检查垃圾箱和墙面,看有没有凶器或血迹。”
“是!”
秦雨蹲在垃圾箱旁,用手电照着箱壁:“这里有喷溅状血迹,高度约一米二,应该是死者站立时被攻击,血喷到箱子上。但血量不多,主要出血点在胸口。”
秦风检查墙面,在砖缝里发现一小片碎布,深蓝色,化纤材质,可能是凶手的衣服被刮破了。他小心取样,装进证物袋。
“秦队,监控有发现。”老李拿着平板过来,“昨晚十一点二十三分,死者一个人走进后巷,摇摇晃晃,像是喝多了。两分钟后,一个穿深色雨衣的人跟了进去,戴着兜帽,看不清脸。十一点四十分,雨衣人独自离开,手里提着个袋子。之后没人进出,直到环卫工发现尸体。”
“袋子大小?”
“不大,像是装工具的。走路姿势……有点跛,右腿微瘸。”
又是跛脚。秦风想起之前的案子,但那些嫌疑人都还在押。
“能看清体型吗?”
“身高一米七到一米七五,偏瘦。雨衣很宽大,看不出男女。”
这时,苏晴的声音从耳机传来:“秦队,死者身份确认了。张强,四十二岁,临江市‘强盛’建筑公司老板。有家暴前科,三年前把妻子打残,判了缓刑。公司半年前破产,欠了一屁股债。昨晚他一个人来吃烧烤,喝了三瓶啤酒,结账时骂骂咧咧,说有人要搞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