陕州大营,杨军接到李世民简短却斩钉截铁的回信:“依兄之策,吾已北进。洛阳虚守,虎牢钉死。兄在陕州,务必保障此战粮秣、箭矢,尤其骑兵所需豆料、精铁。此战胜负,后勤系半。世民顿首。”
信很短,但其中的信任与重托,沉甸甸的。杨军知道,自己的一封信,或许真的影响了历史关键时刻的决策。此刻,他肩上的担子更重了。北进的三万大军,需要持续、稳定的补给,尤其是在陌生的地域进行机动作战。
“传令!调整所有运输计划!主力运输方向转向北线!以渑池为枢纽,向板渚、汜水方向建立新的补给线路!征集所有可用驮马、车辆,优先运送箭矢、火油、骑兵豆料、伤药!三门峡水运,冒险增开夜航,不惜代价,将物资送过险滩!”杨军的命令一道接一道,陕州大营再次进入超负荷运转状态。
三日后,汜水东岸,牛口渚。
这里是一片河滩高地,背靠波涛汹涌的黄河,东面是汜水河道,西、南两面地势较为开阔,但有几处丘陵起伏。李世民的大军已经在此扎营立寨,与先行抵达、已在北面与窦建德前锋小规模接战的殷开山部成功会师。营寨倚托地形,扼守要冲。
李世民立马于一处高丘,玄色披风在秋风中狂舞。他举起望远镜,望向北方。地平线上,烟尘蔽日,旌旗如林,一眼望不到边的军队正缓缓向南涌动。窦建德的主力,终于到了。
“好大的阵仗。”身旁的杜如晦轻声道,语气凝重,“看旗号,其中军当在‘夏’字大旗之下。其军行列虽不甚严整,然人数众多,气势颇盛。”
“兵在精,不在多。”李世民放下望远镜,嘴角勾起一丝冷峻的弧度,“传令各军,严守营垒,没有我的命令,不许出战!多派斥候,探查敌军虚实,尤其注意其粮道、水源及各部协同情况!”
接下来的两日,窦建德大军陆续抵达汜水北岸,扎下连绵十数里的营盘,与唐军隔河(汜水)相望。窦建德显然没料到唐军主力竟敢放弃围攻洛阳,北上来此拦截,初时颇为谨慎,并未急于发动进攻,而是不断派出骑兵试探,并试图在上游寻找渡河地点。
唐军则坚守不出,凭借营垒和强弓硬弩击退了几次小规模渡河攻击。双方形成了短暂的对峙。
然而,窦建德兵力占据绝对优势,对峙对他不利。他开始分兵,一部继续在汜水正面牵制,另遣大将王琬、长孙安世等率骑兵万余,向西迂回,企图从上游渡河,绕击唐军侧后。同时,派使者至虎牢关下,试图劝降或牵制屈突通。
压力再次回到李世民身上。分兵拒敌?兵力本就不足。集中防守?侧后有被包抄的风险。
“窦建德分兵,正是机会!”李世民眼中光芒闪烁,“其骑兵西去,中军必然相对薄弱。且连日对峙,其军必有懈怠。我欲亲率玄甲骑及精骑两千,步卒五千,于明日拂晓,涉浅滩渡汜水,直冲其中军大营!程知节、秦琼率余部固守大营,若见敌军混乱,便挥军渡河,扩大战果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