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怕十几年过去了,村子和村子之间还是只有坑坑洼洼的小路,有些地方连自行车都过不去,只能是靠着双腿一步一步的上山下水。
胡玉音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多苦,走得她双脚磨出了水泡,晚上疼得根本睡不着觉。
但是这些疼痛,跟她生死未卜的亲生孩子比起来,根本无足轻重。
她担心谢锦年隐瞒她,她怕如果不去会错过孩子的线索,她怕……一切的努力,只是徒劳一场空。
十几年了,真的太久太久了。
谢锦年看着胡玉音皱眉,担忧和心疼都在他的脸上,让风光霁月的谢处长看着老了很多,两鬓熬出了白发。
“来了,来了!驴车来了!”老村长赶着一辆驴车朝着他们走来,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说道,“我们今天要去的那个村子比较远,走过去我担心你们撑不住。所以找村头铁匠铺借了一个驴车,赶紧上车出发吧,到了正中午,这个日头更晒人了……”
胡玉音不等谢锦年开口,先一步坐上了驴车。
谢锦年实在是劝不住她,只能是再次叮嘱一些事情,然后把草帽扣在胡玉音的头上。
三人这才出发。
这些日子里,谢锦年和胡玉音在找孩子的事情,已经传遍了十里八乡。
这也是谢锦年的刻意为之,传播力度越大,越可能有知情人出现。
村民们在知道了之后,第一反应是惋惜,好好的两个孩子怎么就换错了呢,此后可是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迹。
然后是咒骂。
老婶子真是好狠的心,不仅把两个孩子调换了,竟然还扔了谢锦年的孩子,怪不得他们家死了那么多人,原来是做了坏事的报应。
还有人见钱眼开。
有些人带着大概十几岁的孩子上门,有些甚至夸张到带着七八岁的孩子过来,嚷嚷说这就是当年丢的孩子。
他们跟坏事做绝的老婶子一样,竟然还在试图让自己孩子李代桃僵。
这样的骗子太多太多,一开始,谢锦年和胡玉音真以为是线索,满心期待。
可是那些谎言实在是太荒唐,被谢锦年三言两语揭穿,他们的满心期待落了空。
其中更是有不要脸的人,赖在老村长家门外不肯走。
谢锦年和胡玉音一次次的被戏弄,从希望到折磨,他们又不能直接拒绝,怕其中有个万一。
踢踏踢踏,驴车在缓缓前进。
老村长看着明显瘦了一圈的谢锦年和胡玉音,有些不忍心的说道。
“锦年啊,我们今天去的这个村子,是附近最后一个村子了。其他的村子要走几个山头才能到,当年大雪封山,他们扔孩子绝对走不了那么远。”
这是老村长的善意提醒,如果在最后一个村子里还是找不到,那么他们的孩子很可能……早已经死在寒冷冬天里了。
谢锦年点点头,“老村长,这些日子你陪着我们夫妻早出晚归,辛苦您了。”
“不辛苦不辛苦,我们村子这些年里,就走出你一个俊后生,你出去之后一直没忘记父老乡亲们,为我们做了很多事情,我当村长这些年最清楚这些。真是老天爷作弄人,怎么就……怎么就让你们遇到这事情了!”老村长心痛扼腕,“锦年,你们夫妻要放宽心,谁也不想这样,别为难自己。”
明明是烈日骄阳,晒得人满头热汗,但是他们的心里却是凉的。
老村长见气氛沉默,谢锦年和胡玉音神情凝重,不忍心继续说下去,转而换了一个话题。
“今天我们要去的那个村子,可了不得了!他们村子里也出过厉害人物。早些年打仗的时候,他们村子里出过一个厉害的将军,现在已经是老首长了,一直在首都呢。我年纪大了,忘记老首长叫什么名字了,没准你们见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