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是主力,更好。”范文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“明帝若真在军中,大汗可亲率主力,从锦州直扑宁远,断其归路。届时明帝被围,陆路明军必溃,海上孤军亦难持久。”
皇太极眼睛一亮:“围点打援……好计!”
他霍然起身:“传令:正蓝旗、镶蓝旗即日回防辽阳。镶白旗阿济格率五千骑驰援广宁。其余各旗,整军备战,待明帝深入,便全力出击!”
“嗻!”
军令传出,建州大营顿时忙碌起来。但没人注意到,远处山岗上,几个穿着羊皮的“蒙古牧民”正用千里镜观察这一切。
那是熊廷弼派出的夜不收。
午时,锦州城。
熊廷弼接到夜不收急报:“建州正蓝旗、镶蓝旗两万人拔营东去,疑似回防辽阳;镶白旗五千骑西驰,方向广宁;皇太极主力六万余仍在锦州城外三十里,未有调动迹象。”
“好!”熊廷弼拍案而起,“皇上妙计!建州果然分兵了!”
刘宗周在一旁问道:“经略,建州回防辽阳两万,海上我军岂不危险?”
“非也。”熊廷弼走到地图前,“辽阳原有守军四万,多是新募汉军,战力不强。再加这两万,也不过六万。而我海上舰队有一万精兵,且‘开拓’‘奋进’二舰火力凶猛,足以一战。关键是……”
他指着辽阳城:“城内有我们的人。里应外合,六万守军何足道哉?”
刘宗周恍然,又问:“那广宁方向……”
“孙总督的两万只是佯攻,不求破城,只求牵制。”熊廷弼眼中闪着光,“现在皇太极只派五千骑救援,可见他仍未识破全局。待海上战起,辽阳告急,他必再分兵——那时,便是我锦州出击之时!”
他转身下令:“传令全军:检查军械,备足粮草,随时准备出城反击!”
“得令!”
十一月初一,申时,海上。
“开拓号”瞭望塔上,水手忽然高喊:“前方发现陆地!”
薄珏举起千里镜,远处海岸线隐约可见。对照海图,此地应是金州以南五十里。
“传令:各船降半帆,减速至五节。”孙国桢下令,“派哨船前出探查,注意岸防炮台。”
两艘快船驶向海岸。半个时辰后返回,哨长禀报:“岸上有三座炮台,守军约百人,未见异常。”
孙国桢沉吟:“建州增兵辽南,为何此处防守如此松懈?”
薄珏道:“或许兵力集中在金州、复州等要地。此地偏僻,故守军不多。”
“不管如何,按计划行事。”孙国桢道,“今夜泊于此,明晨北上,后日抵金州外海,初四夜准备,初五卯时登陆!”
命令传下,舰队下锚停泊。夜色降临,海面漆黑,只有各船零星灯火。
薄珏回到“奋进号”舱室,却睡不着。他摊开图纸,再次检查蒸汽机各部分构造——此战关键在舰,舰之关键在蒸汽机,容不得半点差错。
“薄先生还没睡?”一个年轻学员端来热茶。
薄珏接过:“你也睡不着?”
学员点头:“学生……有些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打不赢,怕蒸汽机故障,怕……怕死。”学员低声道,“学生家中还有老母……”
薄珏放下图纸,温言道:“四年前,我在西山工坊时,也常害怕。怕造不出蒸汽机,怕辜负皇上期望,怕大明亡了,我们都成亡国奴。”
他望向舷窗外黑暗的海面:“但皇上对我说:薄珏,你每敲下一锤,大明就强一分;你每解决一个难题,百姓就安全一分。这四年,我看着蒸汽机从模型变成真机,看着‘开拓号’‘奋进号’下水,看着无数工匠、士兵、百姓,为了这个国家拼尽全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