议事毕,朱由检独留李振声。
“参谋司对十月反攻,可有具体方略?”
“有。”李振声呈上一卷密图,“臣等拟‘三箭齐发’之策:一箭,‘开拓号’率登莱水师袭辽南,破金州、复州,逼皇太极分兵;二箭,宣府、大同联军出塞,再击科尔沁,绝其与建州呼应;三箭,待建州分兵,辽东主力出锦州、宁远,东西夹击,复广宁。”
朱由检细看密图,良久:“方略甚好,但过于理想。战场瞬息万变,岂能事事如意?参谋司需拟备选方案:若‘开拓号’未能如期成军,若杨国柱未能全师而返,若郑芝龙未能肃清东海……各该如何?”
“臣等即刻补拟!”
十月初三,宣府。
杨国柱率残部八千骑终于抵达城下。这支铁骑出征时万人,归来时人人带伤,战马疲惫,但眼神依旧锐利。更关键的是,他们带回了科尔沁王庭被焚的消息——这对蒙古诸部的震慑,远胜斩首万人。
宣府总兵府内,杨国柱卸甲包扎伤口,副将呈上急报:“总兵,京师八百里加急。”
展开,是朱由检亲笔:“杨卿焚庭之功,可抵十万兵。然战事未了,卿需速整兵马,备十月二十出塞再击科尔沁。此次不求焚庭,但求牵制,使其无力南下。待辽东反攻得手,卿便是首功。”
杨国柱握紧急报,对亲兵道:“传令:全军休整三日,补充兵员战马。十月初七,恢复操练。十月二十,本将要再出塞,让蒙古人知道——大明铁骑,随时可来!”
十月初五,西山。
“开拓号”船台上,薄珏已三日未眠。眼窝深陷,声音嘶哑,但手中图纸依旧清晰。五百工匠分三班轮作,敲打声、锯木声、号子声昼夜不息。
“主炮就位!”薄珏嘶声喊道。
三十名工匠推动绞盘,三丈长的线膛炮缓缓升起,精准落入炮位。这是大明目前最先进的火炮,射程四里,精度极高。
“锅炉试压!”
司炉工点燃炉膛,蒸汽压力表指针缓缓上升:一百、二百、二百五十……最终停在二百八十刻度。
“压力达标!密封良好!”
薄珏长舒一口气,却不敢松懈:“装明轮!今日必须完成!”
汤若望从旁协助,这位泰西传教士如今已完全融入大明科技体系。他改良的传动机构,效率较初代提了三成。
黄昏时分,最后一枚铆钉钉入。薄珏踉跄走到船头,抚摸着冰冷的钢铁船身,忽然泪流满面。
“薄大人!”工匠们惊呼。
“无妨……无妨。”薄珏抹去泪水,“此船……成了。”
十月初六,泉州。
郑芝龙站在旗舰“镇海号”上,用千里镜观察海面。三十艘主力战舰已集结完毕,更有大小战船百余艘——这是大明在东海的全部家底。
“提督,荷兰舰队仍在澎湖外海徘徊,计战舰二十艘。”副将杨耿禀报,“另据探报,日本长崎港内仍有荷兰补给船三艘。”
“先打澎湖。”郑芝龙决断,“命陈衷纪率分舰队二十艘,封锁长崎出口。主力三十艘,直扑澎湖。此战不要俘虏,击沉为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