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此乃至宝!”朱由检激动站起,“徐光启曾言,泰西有‘石脂’,可炼灯油、润滑、制药,甚至……可作火攻之物。速命科学院研究!”
他当即下旨:“命陈奇瑜保护油苗之地,严禁私采。另,拨银五千两,在陕北设‘石脂勘探所’,专司探查、取样、研究。”
陈奇瑜告退后,朱由检独坐良久。石油……若真能开发利用,将是又一科技突破。但眼下最急的,仍是秋收与战事。
八月十五,中秋。
往年宫中必有盛宴,今年朱由检却下旨从简。他在文华殿设小宴,只邀徐光启、沈廷扬、海文渊、王在晋及战略参谋司六人。宴席简单:四菜一汤,一壶清酒。
“今日中秋,本应团圆。”朱由检举杯,“然辽东将士守边,陕西民夫修渠,江南工匠赶工,泰西船匠造船……皆不得与家人团聚。朕敬诸卿,也敬天下为国辛劳者。”
众人肃然举杯。
宴罢议正事。沈廷扬先报:“江南债券发行满一月,认购已达二百万两。首批百万两已购粮四十万石,半运陕西,半储京通仓。然……有士绅串联,称‘债券利息过高,朝廷难以偿付’,欲煽动兑付风潮。”
“利息年五分,高么?”朱由检问。
“较民间借贷,实属低廉。”沈廷扬道,“但士绅造谣,称朝廷国库空虚,秋后必赖账。已有小户要求提前兑付,虽不多,但恐蔓延。”
“如何应对?”
“臣已命李信逮捕造谣者十三人。同时,公告天下:债券本息,以海关税收为抵,绝无拖欠。更关键者……”沈廷扬眼中闪过精光,“臣建议,提前兑付部分债券——凡认购百两以下小户,若急用,可提前兑付本息。以此证朝廷信用。”
“准。”朱由检道,“从内帑拨银五万两,专兑小户。但要明示:提前兑付者,利息减半。既示信用,也防挤兑。”
海文渊苦笑:“陛下,内帑已拨多次,所剩无几……”
“朕知道。”朱由检平静道,“待秋税收讫,自会补充。信用乃立国之本,不可失。”
王在晋接着奏辽东:“毛文龙袭辽南,已克复金州、复州,现围海城。皇太极分兵两万回救,广宁压力大减。然……喀尔喀骑兵又现,此次不在宣府,而在大同。”
“大同?”朱由检皱眉,“车臣汗这是要东西齐动,让我首尾难顾。”
“臣已命大同总兵严守,并调延绥兵五千西援。”王在晋道,“但若喀尔喀真大举南下,宣大防线仍吃紧。”
朱由检沉思片刻:“命马世奇再赴喀尔喀,此次不找车臣汗,找土谢图汗。许其茶马贸易份额再加一成,岁赐丝绸千匹,求其牵制车臣汗。另外……告诉土谢图汗,若愿出兵袭车臣汗后方,战后所获草场、牛羊,大明承认归其所有。”
“此乃以夷制夷。”徐光启赞道。
“正是。”朱由检道,“喀尔喀诸部并非铁板,利之所在,人心必动。”
战略参谋司李振声最后呈上《秋收前局势研判》:“臣等分析,秋收前后,建州必有大举。其可能三路:一路继续攻广宁;一路西进大同,联喀尔喀;一路走海路,袭登莱。三路中,海路最险——若登莱有失,则京师门户洞开。”
“郑芝龙水师可能兼顾渤海?”
“主力在东海防荷兰,难以北调。”李振声道,“但‘希望号’已返京,若急用,可往渤海巡弋。然此船仅一艘,难当大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