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退下后,朱由检独留片刻。王承恩轻声道:“皇上,刚接到密报,辽东有异动。”
“讲。”
“熊廷弼急报:建州在太子河新建船厂,已造出战船三十余艘,虽多为小艇,但配火铳、小炮,意图控制辽河水道。”王承恩呈上密信,“更麻烦的是,喀尔喀车臣汗部骑兵出现在辽河上游,似与建州有呼应。”
朱由检展开密信细看,眉头渐锁:“皇太极这是要水陆并进……命熊廷弼:加强辽河沿岸防务,凡可渡河之处,皆设炮台。另,命东江镇毛文龙加强袭扰,专打建州船厂、粮道。”
“还有一事。”王承恩低声道,“江南密报,松江申家虽败,但其姻亲、常州杨家,近日与海外商人往来频繁。锦衣卫怀疑……杨家可能私通荷兰。”
“证据?”
“尚无实据,但杨家上月购入大量生铁、硫磺,说是造农具,但数量远超常理。”
朱由检眼中寒光一闪:“命骆养性派人彻查。若真通敌,立诛九族。”
七月十八,“希望号”首航启程。
武昌码头,五万石稻米已装船完毕。随行的除了船员、沈廷扬,还有二十名西山学堂学员——他们负责记录各项数据,学习实操。
辰时正,汽笛长鸣——这是薄珏特制的铜笛,以蒸汽驱动,声传数里。“希望号”缓缓离开码头,逆长江而上。虽航速仅五节,但胜在昼夜不停。
沿岸百姓争相观看。有老船工喃喃:“老汉跑船四十年,没见过这等怪船……”更有孩童沿岸追逐,欢声笑语。
船过九江时,出了第一次故障——右侧明轮传动杆过热变形,航速骤减。随船工匠紧急抢修,两个时辰后修复。沈廷扬如实记录:“传动杆材质不足,需改进。”
七月二十,船至运河入口。这里水浅弯多,“希望号”吃水较深,数次搁浅。幸有纤夫协助,方得通过。沈廷扬又记:“此船宜深水航行,运河需疏浚。”
七月二十二,济宁码头。
当“希望号”冒着白烟驶入时,码头上已聚满人群。山东巡抚亲自迎接,见船上卸下堆积如山的粮袋,激动得胡须颤抖:“陛下圣明!此船真乃救旱神物!”
这批粮食立即分发旱区。济宁知府组织民夫,以工代赈——挖深井、修水渠,凡参与者,日给粮三升。灾情得以缓解。
沈廷扬在济宁停留三日,详细测算:此次运输,自武昌至济宁一千二百里,耗时五日,耗煤八十吨,合银四百两。若以传统漕船运输,需船百艘,民夫千人,耗时半月,耗银两千两以上。
“效率提三倍,成本减八成。”他在奏本中写道,“若造十艘此类船,则南北粮运可保无忧。更可贵者,不受天时、人力所限,国家命脉自此稳固。”
奏本随“希望号”返京,七月二十六送达。
朱由检阅后,当朝宣读。百官震撼,那些曾反对“奇技淫巧”的官员,如今低头不语。
刘宗周出列奏道:“陛下,臣请赴山东,亲眼观此船运粮之效。若确如奏报,臣愿著文颂之,传告天下。”
“准。”朱由检道,“刘卿可随‘希望号’返武昌,再随粮船赴山东,全程亲历。眼见为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