礼部尚书钱士升第一个发难:“皇上,科举增考实学,在南京已引发士子不满。孔贞运虽说服部分监生,但各地书院仍有抵制。有江西白鹿洞书院、湖南岳麓书院联名上疏,请求‘维护圣学纯正’。”
“他们想要什么?”
“请求取消明经特科,恢复科举旧制。”
朱由检冷笑:“告诉他们:科举要改,不会倒退。但朝廷可给让步——明经特科录取人数,暂不超过进士三成;乡试策论,经义仍占七成。这是底线。”
他顿了顿:“另外,命翰林院编纂《新学正义》,从经史中找出实学依据。让天下人知道,算术、地理、格物,亦是圣学一部分。”
工部尚书张维枢接话:“皇上,新政中‘铺设铁轨三千里’一项,工部测算,需银一千五百万两,民工五十万。今冬已动工三百里,但天寒地冻,进展缓慢。更麻烦的是,沿途征地引发民怨,已有百姓拦工。”
“征地如何补偿?”
“按市价购地,但百姓多不愿卖祖产。”
朱由检沉吟:“那就改线。凡不愿卖地者,铁轨绕行;凡愿卖者,不仅按市价补偿,还可优先录用为养路工,月银一两。告诉百姓:铁轨通,货运易,百业兴。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事。”
他看向徐光启:“徐卿,科学院今冬有何计划?”
徐光启精神一振:“皇上,薄珏改良的蒸汽机已可驱动织机五十台,今冬将在苏州、松江推广。另有‘番薯越冬储藏法’试验成功,地窖存储,可保半年不坏。更可喜的是,汤若望从泰西传来‘牛痘法’,预防天花,已在京郊试种三百人,无一发病。”
“牛痘……”朱由检眼睛一亮。这在医学史上是重大突破,“立即扩大试验,若确有效,明年推广全国。命太医院设‘防疫所’,专司此事。”
新政议到午时,稍作歇息。百官在偏殿用膳,议论纷纷。有老臣摇头叹息“世风日下”,也有年轻官员兴奋讨论“实学新法”。
未时再议,进入民本议题。这部分最实际,也最棘手。
河南巡抚奏报:今冬严寒,黄河流凌,有决堤之险;陕西旱情未解,已有百姓剥树皮充饥;山西虽经去岁赈济,但元气未复,今冬恐再生乱。
朱由检听罢,沉默良久。
“传旨:第一,命工部即刻拨银二十万两,加固黄河险工;第二,陕西、山西今冬赋税全免,开仓放粮;第三,命各地官府以工代赈,组织百姓修路、挖渠、筑坝,日给米一升,钱五文。”
海文渊苦笑:“皇上,如此一来,国库将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