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召来新任都察院左都御史高攀龙:“高先生,你是东林领袖,熟知儒林。此事该如何处置?”
高攀龙沉吟道:“皇上,寺庙、书院田产,历来享有优免。若强行征税,恐遭天下读书人、信众反对。但若放任,新政必溃。”
“所以需要变通。”朱由检道,“传旨:第一,寺庙田产,保留香火所需五十亩,余者纳税;书院田产,保留讲学所需百亩,余者纳税。第二,寺庙、书院需‘自养’,不得接受士绅‘捐献’——凡捐献者,视为变相逃税,田产充公。第三,朝廷设‘文教基金’、‘宗教基金’,资助真正办学、弘法者。”
这是釜底抽薪——断了逃税的路,同时给出正道。高攀龙佩服道:“皇上考虑周全,臣这就拟旨。”
“还有,”朱由检补充,“让海文渊在河南试点‘田产交易税’。凡买卖田产,需经官府登记,按交易价征收百分之五的税。此举既可增加收入,又可掌握田产流动,防止隐匿。”
“百分之五……是否过高?”
“不高。”朱由检道,“田产交易,获利者多。取百分之五,公平合理。但小民交易不足十亩者,可免税。”
政策细致,考虑周全。高攀龙领命而去。
九月十二,福州传来消息。
郑芝龙正式就任海事总局总督,在福州城外设总督府。同日,皇家远洋贸易公司第一届董事会成立,朝廷派徐光启、李长庚等五人为董事,民股选举出江南五大商帮首领为董事。
公司成立后的第一个决议,就是组建三支贸易船队:一支赴日本,一支赴南洋,一支试航西洋(印度)。每支船队配战船护航,利润的百分之二十归水师,作为军费。
与此同时,被“贬”到福州的张慎言,在亲眼看到福州港千帆竞发的景象、听到商贾们对新政的拥戴后,态度悄然转变。他上书朝廷,承认自己“见识短浅”,请求留任监察御史,“为海事尽绵薄之力”。
朱由检准奏,并御笔亲题“知错能改,善莫大焉”八字赐之。此事传开,朝中反对新政的声音为之一敛。
九月十五,中秋已过,重阳将至。
朱由检在宫中召见刚从朝鲜返回的赵率教。这位辽东悍将在朝鲜半年,帮助训练新军,组织义军,颇有成效。
“朝鲜局势如何?”
“回皇上,”赵率教风尘仆仆,但精神矍铄,“朝鲜王廷已迁回汉城,新军练成三万,皆装备火器。水师与登莱水师联合巡逻,黄海已在掌控。只是……朝鲜贫弱,恢复艰难。”
“朕知道。”朱由检道,“所以要让朝鲜‘以贸养军’。传旨:准朝鲜商船随大明船队贸易,利润可补军需。另,在釜山设‘朝明互市’,两国商民自由交易。”
“朝鲜王必感激涕零!”
“还有一事,”朱由检沉吟,“你在朝鲜,可听说建州与蒙古动向?”
赵率教神色一肃:“确有传闻。皇太极派使者至科尔沁部,许以重利,邀其共击喀尔喀。若科尔沁应允,明蒙盟约恐受威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