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北京,夜色里有风,玻璃在轻轻震。
他重新打字:“所以你十一月就知道,妈的情况可能不是过渡期。“
姜以夏的回复来得比前几条慢一点:
“我不确定,所以没说。“
停顿。
然后又来一条:“你现在怎么想?“
林煜看着这个问题,手机拿在手里,没有回复。
他在想宋衡说的那句话:“下结论为时过早。“
他在想那十一个成功案例,整整齐齐的数字,6%到21%,线条清晰。
他在想母亲九月在院子里的那张照片,和十一月捂着耳朵的那个动作。
最后他回了四个字:
“还没想好。“
姜以夏回:“嗯。“
然后没有再发。
夜里十一点,林煜打开数据库,把母亲的治疗记录调出来,从头开始看。
从2008年9月第一次神经刺激,到现在,一共四百多天。
他看着那些曲线,看了很久。
里面有他认识的每一条轨迹,每一次收敛,每一次波动,他都参与过,都在场。
但他今晚,是第一次把这些数据当成数据来看,不是当成母亲来看。
有些东西,用这个视角看,跟他一直以来理解的不太一样。
那些感觉阈值的波动,从9月到12月,不是随机的起伏,是有一个方向的,很缓,但有。
他在纸上把那个趋势画出来,然后对着它看了很长时间。
那个方向,不是向上的。
林煜把笔放下,椅子往后靠了靠。
屋里很安静,电脑风扇的声音,窗外偶尔过车。
他没有在那张纸上写任何字。
就把那条线放在那里,然后合上了本子,关掉电脑,去睡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