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是站了一会儿,让那个热意自己散掉。
回到出租屋,林煜打开那个黑色的笔记本。
从六月住院到现在,他已经很久没有写了。
他提笔,写:
2009年9月15日。
今天复查,意识4级,语言流畅,情绪稳定。
妈叫出了林雪的名字。认出了姜以夏。找出了她自己织的毛衣。
数据在好转。人在好转。
停笔,想了一会儿,继续写:
徐远舟说,我以为是在救她,其实是在把她变成我需要的样子。
他错了。
她现在记得林雪,记得姜以夏,记得她自己织过一件蓝色毛衣。
这不是我需要的样子。
这是她。
他合上笔记本,椅子往后靠了靠。
屋里很安静,窗外偶尔有车声经过,然后又消失。
他没有立刻去做别的事,只是坐在那里,让那种安静放大一点,再多一点。
很久没有这样了。
脑子里没有参数,没有曲线,没有要解决的问题。
只是坐着。
他想,也许这就够了。
九月下旬,母亲开始能在院子里坐一会儿了。
不是每天,天气好的时候。
林国山搬了把椅子放在院子南边,那里下午有阳光,但不直射,照过来是散的、暖的那种。
林煜九月二十二日回来,推开院门,看见母亲坐在那把椅子上,闭着眼睛,脸朝着阳光的方向。
他停在院门口,没有进去。
母亲的眼睛闭着,呼吸很平稳,嘴角有一点点弧度,不是笑,只是放松。
林煜站在那里,看了大概一分钟。
然后他拿出手机,拍了一张照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