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煜皱眉:“商业化?“
“对。“sarah说,“neurolink计划在明年推出cdas的商业版本,面向全球医院销售。“
她停顿了一下:
“lin,这是你的技术走向世界的机会。你应该高兴。“
“我……“林煜想说什么,但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高兴吗?
技术推广了,更多患者能受益,这应该是好事。
但为什么他感觉不到高兴?
“lin,你还好吗?“sarah注意到了他的表情。
“我很好。“林煜说,“只是有点累。“
“那你好好休息。“sarah说,“对了,董事会想邀请你去硅谷,参加cdas商业版的发布会。时间大概在明年春天。“
“我……我再看看。“林煜说。
“好的。“sarah说,“lin,你要知道,你做的事情很了不起。cdas会改变很多人的命运。“
视频通话结束后,林煜坐在那里,盯着黑掉的屏幕。
“会改变很多人的命运。“
但不包括那些损伤超过25%的患者。
不包括那些“非典型“的案例。
不包括那些像他母亲一样,被排除在标准流程之外的人。
林煜闭上眼睛,深深吸了口气。
他知道自己在想什么——
他在想,如果自己还能主导这个项目,他会不会做出不同的选择?
他会不会把标准放宽,让更多“非典型“患者也有机会?
他会不会拒绝商业化,让技术保持纯粹?
但他也知道,这些问题,现在都没有意义了。
因为他不再是决策者。
他只是一个技术顾问。
一个被要求“休息“的,随时可能倒下的,失去话语权的创造者。
深夜,林煜回到出租屋。
姜以夏不在,她最近搬回了自己的宿舍。
自从上次吵架后,她没怎么来过。
林煜打开那个黑色的笔记本,提笔写道:
“2009年8月5日,阴。
cdas临床试验今天正式启动。
十名患者,损伤程度10%-25%,三到四个月治疗周期。
标准化,规范化,可推广。
这是技术走向成熟的标志。
但我看着那个入选标准,心里很难受。
因为妈不符合。
30%的损伤,把她排除在外。
如果她的案例发生在现在,她可能永远不会醒来。
而我,也可能永远不会开发出cdas。
这是悖论。
正是那些'非典型'的案例,推动了技术的突破。
但技术成熟后,却又把那些案例排除在外。
因为他们成功率低,风险高,不符合标准流程。
这是对的吗?
我不知道。
徐远舟说,科学研究要一步一步来,不能指望一开始就完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