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承乾的脸色微微一变,随即恢复如常。他点了点头,语气平静:“听说了。张文恭弹劾魏征结党营私,父皇已经命大理寺会审。”
“殿下以为,魏征可有结党营私?”
李承乾沉默了片刻,然后道:“学生与魏征接触不多,不敢妄下断言。不过魏征为人刚直,素有清名,想来……应是无辜的。”
这话说得滴水不漏,既不得罪人,也不偏袒谁。
李毅转过身,看着他,目光深邃如渊。
“殿下说得不错,魏征确实无辜。张文恭的弹劾,是诬告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可殿下可知,张文恭为何要诬告魏征?”
李承乾的眉头微微跳动了一下。他垂下眼帘,轻声道:“学生不知。”
“不知?”李毅嘴角微微上扬,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,“还是……不愿说?”
书房中的气氛,瞬间变得微妙起来。
李承乾抬起头,看着李毅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被李毅抬手制止。
“殿下不必说。”李毅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有些事,不说破,反而更好。我今天要给你上的第一课,与这件事有关。”
他走回案前,重新坐下,直视着李承乾的眼睛。
“殿下可知,做太子,最重要的是什么?”
李承乾微微一怔,随即道:“勤勉好学,敬天法祖,孝顺父皇,友爱兄弟。”
李毅摇了摇头。
“这些都重要,但不是最重要的。”
李承乾愣住了。他想了想,又道:“那……是谨慎自守,不越雷池?”
李毅又摇了摇头。
“也不是。”
李承乾的脸上露出一丝困惑。他想了又想,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更重要的。
李毅看着他,缓缓开口,一字一顿:
“做太子,最重要的,是心胸。”
“心胸?”李承乾喃喃重复。
“对,心胸。”李毅的声音沉稳而有力,“殿下方才说的那些,勤勉好学,敬天法祖,孝顺父皇,友爱兄弟,谨慎自守,不越雷池——这些都重要,可如果没有心胸,这些都只是空谈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什么是心胸?心胸就是容人之量,就是能听得进不同意见,就是能容得下比自己强的人,就是能在被人冒犯时依旧保持冷静,就是能在被人算计时不失方寸。”
李承乾静静地听着,脸上没有表情,可心中却在翻涌。
李毅看着他,目光深邃:
“殿下可知,当今天子,你的父皇,为何能开创贞观盛世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