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侯爷,这暗道……”亲卫看向李毅,眼中带着几分兴奋。
李毅盯着那洞口,目光幽深如井。他没有贸然进入,而是让人牵来几条猎犬。那几条猎犬是军中专门驯养用来追踪的,嗅觉灵敏,最擅长追捕逃犯。
猎犬在洞口嗅了嗅,立刻兴奋地狂吠起来,尾巴摇得如同风车。它们顺着暗道往前冲去,吠叫声在地下回荡,显得格外诡异。
“跟上!”李毅一挥手,带着十几名精锐亲卫沿着暗道追去。他猫着腰,举着火把,紧紧跟在猎犬后面。
暗道很窄,只能容一人匍匐前进。两侧的墙壁潮湿斑驳,长满了青苔,显然年代久远。李毅能感觉到,暗道在缓缓上升,方向似乎是——城外。
果然,走了约莫一刻钟,前面忽然透出一丝光亮。那不是火光,而是真正的天光——月光的清辉。猎犬已经冲了出去,狂吠声从外面传来,在夜空中格外清晰。
李毅加快脚步,冲出洞口。
外面是一片密林,暮色已深,月上柳梢。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猎犬正围着一棵大树狂吠,叫声急促而兴奋。
树上——
李毅抬头,借着月光,只见树杈上蹲着一个人影。
那人影穿着一身粗布衣裳,蓬头垢面,满脸胡茬,狼狈不堪。衣裳上沾满了泥土和树叶,显然是仓皇逃窜时留下的痕迹。可那张脸,那张在火光下依稀可辨的脸,李毅一眼就认了出来。
郑仁泰。
那个消失三日的洛阳府丞,那个设下祥瑞陷阱的幕后黑手,此刻就在他面前,如同丧家之犬,蹲在树上。
“郑府丞,”李毅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,在寂静的夜林中回荡,“让本侯好找。”
郑仁泰看着他,月光下那张脸上,忽然露出一丝笑容。
那笑容很复杂——有释然,有嘲讽,有悲哀,也有一丝说不清的解脱。仿佛这三日的逃亡,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;仿佛被找到,反而是一种解脱。
他从树上跳下来,动作有些踉跄,险些摔倒。他站稳身形,拍了拍身上的尘土,动作从容不迫,仿佛不是被追捕的逃犯,而是应邀而来的宾客。
“不愧是纵横天下的冠军侯。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却平静,带着几分由衷的赞叹,“我自认为藏得十分隐蔽,机关算尽,却还是被你不出三日就找到了。佩服,佩服。看来天命如此,我无话可说。”
李毅看着他,没有理会他的恭维,只是冷冷道:“为何要刺杀陛下?”
这话问得直接,没有半点弯绕,单刀直入。
郑仁泰听了,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嘲讽。那嘲讽从嘴角蔓延到眼角,蔓延到整张脸上,让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扭曲的快意。他看着李毅,目光中带着几分怜悯,几分不屑,仿佛在看一个执迷不悟的可怜人:
“陛下?他也配叫陛下?”
李毅眉头微皱,没有说话。
郑仁泰继续道,声音越来越高,越来越激动,仿佛压抑了多年的怒火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。他的声音在夜林中回荡,惊起几只栖息的飞鸟:
“李世民弑兄杀弟,囚禁生父,逼迫太上皇禅位于他,谋夺皇位,天下谁人不知?玄武门那一夜,血流成河,先太子和齐王死于非命,他们的儿子、女儿,一个个被斩草除根!这样的人,有什么资格做皇帝?他坐在那个位置上,夜里就不怕先太子和齐王的冤魂来找他索命吗?”
他盯着李毅,一字一顿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