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五十出头,一头利落的短发,神情干练,是他共事了二十年的老搭档。
她手里拿着一份手写的报告,脸色不怎么好看。
“老孙,出事了。”她把报告放在桌上,声音压得很低,“今早派出去的巡逻队,汇报了两件事。”
“第一,在东海岸的浅水区,发现了大量甲壳类生物活动的踪迹。从沙滩上留下的脚印来看,个头绝对不小。巡逻队不敢靠近,只能远远地观察。”
她话音一顿,脸色愈发凝重。
“第二,更麻烦。昨晚有人撬了药房的锁,偷走了一批止痛药和镇静剂。已经查到了,是B区那几个以前就在社会上混的年轻人干的。老周的意思,是必须公开处罚,杀鸡儆猴。但……考虑到现在人心不稳……”
她没有把话说完,但意思已经很明确。
处罚重了,怕激起民变。毕竟那几个混混手底下也聚拢了一帮人,真闹起来,凭老周那三十个人,未必压得住。
处罚轻了,又怕开了这个坏头,以后人人都敢效仿。到那时,医院里最后的秩序也将荡然无存。
孙思源揉了揉太阳穴,只觉得一阵头痛欲裂。
偷药的事情本身不难处理,但它暴露出的问题,已经戳到了这个脆弱的权力结构的软肋。
末世之前,他是院长。所有人服从他,靠的是医院的制度和他的职位。
现在,制度崩塌了。
他之所以还能维持着表面的秩序,一方面,靠的是老周那支三十人的前保安队提供的武力威慑;另一方面,则是他自己在这家医院里,数十年如一日积累下来的个人威望。医护人员们,大多还认他这个老院长。
但对于那些末世后涌入医院的普通市民,尤其是其中一些年轻气盛、信奉“拳头就是真理”的混混而言,他这个“老头子”的威望,一文不值。
他们不敬畏他,反而觊觎他“区长”的职位,恨不得取而代之。
这些,他都看在眼里,记在心里。
如果粮食和淡水的问题不能尽快解决,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权威,无疑会被进一步削弱。到那时,内忧外患一同爆发,后果不堪设想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