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妙真站在他身侧。
那张向来冷艳算计、天崩不惊的极品脸庞上,极其罕见地透出一股心惊肉跳的颤栗感。
那绝对不是杀人的武功剑气。
那是纯粹能够将天下所有金石,强行化作奔滚铁水的毁灭之力。
“这就觉得可怕了?”
林休扯了一侧唇角,极其慵懒地收回视线。
“他们要是一上来,就只想着靠某个老师傅的手感和经验,憋出一把削铁如泥的孤品宝刀,那才是真的废了。”
林休将墨玉棋子随手丢进一旁的棋盒里,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音。
“朕要的,从来不是某个老天爷赏饭吃的所谓天才宗师,在铺子里打上一辈子的铁。”
“朕要的,是他们把这股火候、耐火土的配比、鼓风的工艺时间……”
“一丝不苟地全部拆解成傻子都能照着看懂的诸元图纸。”
“只有这样,才能让后世无数的凡人,千百次、上万次地原样复制出来!”
李妙真浑身一震。
她那双能够极其敏锐地算尽天下大账的凤目,终于死死盯住了下方那群正在疯狂用炭笔记录数据的大圣学子。
她一直本能地以为,陛下只是在敲骨吸髓地用武者省下做苦力的工钱。
但这一刻,这位女财神才恍然惊觉自己小看了帝王的胃口。
陛下分明是在压榨武者的血肉去探明那条冰冷的底限。
然后再把这些底限,变成大圣朝万代永不磨灭的标尺!
“砰——!”
随着下方传来一声沉闷至极的爆响。
高炉底部的死口铁塞被粗暴悍然地砸开。
“出铁了——!”
整个被烤得虚脱的试验场,瞬间爆发出如海啸般的狂野嘶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