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在林休的身侧。
刚刚在御花园获封“东海大管事”的金映雪,正一袭暗紫色宫裙,极度乖巧地跪坐在御案旁。
她本该在朝议结束的偏西黄昏中出宫,却因为要交接釜山海运航图,被留在这图房内。
那白皙纤长的玉指,正以一种令人屏息的曼妙韵律,替这位深不可测的帝王研磨着猩红的朱砂。
这等能以“大管事”之名随时伴驾的特权,是她哪怕被正宫娘娘剥夺了夜宿资格、也要死死咬住的护身金牌。
但此刻,金映雪研墨的手,却在微微发颤。
因为她比谁都清楚皇帝的心思。
“朕前脚,才刚刚收紧了一个日进斗金的釜山港,把高丽的口子彻底缝死。”
林休缓缓挑起眼皮,那双深渊般的黑眸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
“后脚,你们这群岭南的野狼,就跑来撞朕的门?”
林休的指节,在御案上漫不经心地敲击了一下。
“笃。”
一声闷响。
宋万里只觉得耳畔猛地炸开一道惊雷,真气透体而过的恐怖压迫力,逼得其骨骼咯吱作响。
“给朕一个理由,凭什么,朕要给你们岭南开第二个口子?”
皇帝的质问,就像一把悬在九天之上的斩首钢刀,一旦答错半个字,迎来的就是雷霆万钧的万劫不复。
“陛下!”
顶着这股足以碾碎常人意志的帝王威压,宋万里不但没有退缩,反而上前一步,重重地双膝砸地。
“如果是来讨饭哭穷,臣压根没脸进京!”
这位号称“南海蛟龙”的铁腕巡抚,此刻的做派却带着几分不顾一切的粗犷野性。他猛地将那卷《五岭开山图》高高举过头顶,嗓音嘶哑得犹如裂帛,更透着一股歇斯底里的疯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