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叫什么事!”
“让扬州过江?那不是引狼入室吗!”
“快,快去求妙真,都是自家骨肉,她总不能真不管……”
“还求什么娘娘!先把账做漂亮,先把礼备上,兴许陛下只是吓唬咱们!”
七嘴八舌,吵得人脑仁都疼。
有人急得拍桌子,有人腿一软直接瘫进椅子里,还有人已经开始埋怨是谁拖了造船配套的后腿,谁卡了银行的新贷,谁把一船本该早发的木料压在库里半个月。
乱成一团。
顾鹤年一直没说话。
他站在原地,袖口上那几点茶渍还没干,脸上的笑却早就不见了。
等到众人吵得最凶的时候,他忽然一巴掌拍在桌上。
“闭嘴!”
这一声不算高,却像刀子一样把满厅的声音一下劈断。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顾鹤年缓缓扫了众人一圈,眼神冷得吓人。
“还看不明白?”
“陛下不是来跟咱们讲情面的,是来点将的。你们要是再把这事当成家里拌嘴,三天后,整个苏州商界,连带着我顾某人,都得给你们李家的‘求稳’陪葬!”
“扬州的人已经在江对面磨牙了,你们还想着求情,想着送礼,想着把这事糊弄过去?”
“做梦。”
他说到这里,吸了一口气,终于把那副温吞儒雅的壳子彻底撕了下来。
“去叫人。”
“各房掌柜、账房先生、船寮把头、码头管事、苏宁直道沿线仓储的负责人,连皇家银行苏州分号能说得上话的人,都给我叫来。”
“今晚开始,谁都别睡了。”
“苏州要是交不出卷子,那就真得换人上桌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