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在崎岖不平的官道上颠簸前行,从保定到真定,穿过中原府,一路向南。
这一路上,马车内安静了许多。
林休没再睡觉,也没再吃西瓜——主要是怕颠吐了。
他大部分时间都在盯着窗外发呆,看着那些荒凉的山野,看着那些在泥地里挣扎的百姓,手中的折扇开开合合,却始终没再多说一句话。
霍山和李妙真也默契地没有打扰他。
他们知道,这位平日里嬉皮笑脸的陛下,此刻正在进行一场谁也看不见的思考。
这种沉默一直持续了整整半个月,直到江城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。
黄昏时分,残阳如血。
江城的城墙巍峨耸立,远处长江如练,波光粼粼。
马车终于停了下来。
林休跳下马车,双脚踩在坚实的土地上,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。
他转过身,看着那辆陪伴了他一路、此刻满身泥浆的马车,眼神中并没有太多的嫌弃,反而多了一丝复杂。
“老霍。”
“少爷。”
“把这车好好洗洗,别扔了。”
林休拍了拍满是泥点的车厢,轻声说道,“留着它。以后要是哪天朕又飘了,觉得自己功德圆满了,就让朕再坐这车出来溜一圈。”
霍山一愣,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:“是!老奴记下了。”
李妙真站在一旁,看着自家夫君的侧脸,眼中闪过一丝异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