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照大圣朝的规矩,帝后大婚,那得是“十里红妆”,金银珠宝、绫罗绸缎得晃瞎人的眼才对。
然而,当那长长的车队真正出现在视野里时,阿布都愣住了。
不仅他愣住了,旁边的安南使臣阮福源、朝鲜使臣朴正勇,一个个都张大了嘴,下巴差点掉在地上。
跟在皇后那顶极尽奢华的十六抬凤舆后面的,不是装满金银细软的朱漆大箱,而是一车车……
药材?
不对,还有医书,有一捆捆扎得整整齐齐的典籍,还有一箱箱散发着浓郁药香的东西。每辆大车上都贴着喜庆的大红“喜”字,车旁跟着的不是太监宫女,而是一群身穿素白长袍、神情肃穆的……大夫?
“这……这就是大圣朝的排场?”阮福源揉了揉眼睛,看着那满车的药材和医书,有点不敢相信,“堂堂帝后大婚,不晒金山银海,反而拉着一堆……草根树皮?”
他这话刚出口,就被旁边一个穿着打补丁衣服的老汉狠狠瞪了一眼。
“呸!你个番邦蛮夷懂个屁!”老汉手里捧着一碗热腾腾的八宝喜粥,那是御道两旁“皇家喜粥棚”刚施舍的,“这叫‘取之于民,用之于民’!万岁爷说了,金银那是死的,摆出来那是败家!这些珍稀药材,是送去充实‘皇家医学院’库房的!”
老汉指着那远去的车队,一脸自豪:“那是给咱们老百姓救命用的!咱们万岁爷,那是把钱花在了刀刃上!”
阮福源被喷了一脸唾沫星子,却忘了擦。他呆呆地看着老汉手里那碗粥,那粥粘稠得能立住筷子,里面的红枣、桂圆清晰可见,香气扑鼻。再看看周围百姓脸上洋溢的、过年般的喜庆笑容,阮福源脸色惨白。
“怎么可能……我们那儿大婚,得加税。为了修宫殿,还得征发徭役。百姓不骂娘就不错了,哪有这种……”
他看着那一车车缓缓驶过的“嫁妆”,看着街道两旁跪倒一片、痛哭流涕高呼“帝后万岁”的百姓,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