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哈桑仔细看着那几味药材,仿佛要透过它们的形态,理解其背后深层的医理。
教学并不仅限于静态的讲解。每当有典型病例,哈桑便会让小哈桑先行观察、问诊,甚至尝试切脉,说出自己的初步判断,然后他再予以剖析、指正。
一次,一位老人前来求治,自述畏寒肢冷,却又感到心胸烦热,口干不欲多饮。小哈桑诊脉后,发现脉象沉细,舌质淡而苔少。他有些困惑,按常理,畏寒肢冷当属寒证,可用温药,但心胸烦热、口干又似有热象。
“老师,此证寒热交错,学生难以决断。”小哈桑如实相告。
哈桑并未直接给出答案,而是引导他:“你且再细想,这热,是真热还是假热?这寒,是实寒还是因虚致寒?观察患者,其烦热是否在午后或夜间加重?其畏寒,是全身均匀畏寒,还是四肢末端尤其冰冷?”
小哈桑重新仔细询问观察,发现老人烦热确在夜间明显,且手足冰冷尤甚。哈桑这才解释道:“此乃‘阴虚内热,阳浮于上’兼‘阳虚不能温煦四肢’之证,本质是阴阳俱虚,寒热真假混杂。若见热投凉,则阳气更伤;若见寒温补,则虚火更炽。当以滋阴潜阳、引火归元为主,佐以温通之品,方如金匮肾气丸加减。”
他一边说,一边提笔开出方子,并详细解释了每一味药在此证中的角色。小哈桑凝神倾听,茅塞顿开,对“辨证求本”有了更深的理解。
除了医理药性,哈桑也开始将《医道汇源》中一些相对成熟、安全的方剂,逐步传授给小哈桑,并严格要求他背诵方歌,理解配伍原理。他告诫道:“切不可死记硬背,须知方随证转,药因病变。同一张方子,在不同的人、不同的阶段,用量、加减皆需调整,此乃活法,非死方。”
夜幕降临时,小哈桑常常还在油灯下,反复揣摩白日所学的医案,或背诵方歌。哈桑则在一旁整理他的手稿,偶尔会抬头看看这个专注的年轻人,心中充满了期望。他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,在赛义德老师的引导下,一步步踏入这浩瀚的医道之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