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督师知道了吗?”
“今早一收到消息,我就派人报给督师了。”孙崇德叹了口气,“督师下令,新军操练强度再增三成,火铳实弹射击训练次数加倍。另外,让我们拟定一个计划,抽调现有老兵为骨干,混编新军,组建一支三千人的‘北上先遣支队’,一旦江北局势彻底崩坏,这支人马要前出至淮河沿线,建立缓冲,接应南撤的军民,并伺机打击清军小股部队。”
“三千人……面对虏骑主力,无异于杯水车薪。”李文博忧虑道。
“是杯水车薪,但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强!”孙崇德眼中闪过厉色,“至少要让他们知道,过了淮河,不是一片坦途,还有我信阳的刀枪在等着!也能给北面那些还在抵抗的义军、溃兵一点指望,告诉他们,南边还有人没放弃!”
就在两人交谈之际,一骑快马自官道疾驰而来,直奔校场高台。骑士滚鞍下马,气喘吁吁地递上一封插着羽毛的紧急军报。
孙崇德一把夺过,撕开火漆,目光迅速扫过,脸色骤然变得铁青。
“出什么事了?”李文博心头一跳。
孙崇德将军报重重拍在栏杆上,声音嘶哑:“扬州……扬州城破,史阁部……殉国了。”
消息如同寒冬里的一盆冰水,瞬间浇透了李文博的全身。尽管早有预感,但当噩耗真的传来,依旧让人难以接受。史可法,这个南明朝廷在江北最后的支柱,终究还是倒了。
“虏酋多铎下令……屠城……”孙崇德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与悲痛,“十日不封刀……扬州……已成炼狱……”
李文博踉跄一步,扶住栏杆才稳住身形。他仿佛能听到长江北岸那震天的哭嚎,能看到那冲天的火光和血流成河的惨状。
“快!备马!我要立刻面见督师!”孙崇德猛地转身,厉声下令。这个消息,必须第一时间让朱炎知道。扬州的陷落,意味着江淮屏障已失,清军主力随时可能渡江南下,或者调转兵锋,西向直扑湖广。信阳,已真正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。
校场上的演练不知何时已经停止,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来自高台的凝重与悲愤。北望烽烟,血色已染红天际,信阳的刀,必须更快地磨利,才能在这即将到来的滔天血浪中,劈开一线生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