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楚擦去手上的炭灰,平静道:“非常之时,当行非常之法。若连知晓天地广阔、掌握简便计数都无法接受,又如何能跟上郇阳未来的脚步?非议必然会有,但更多的人会思考,会好奇,会去验证。这就够了。”他看了一眼那些仍在热烈讨论的工匠和农人,“知识,不应是少数人垄断的玩具,而应是推动我们所有人前进的力量。”
这时,那位新来的医者凑上前,有些拘谨地问道:“将军,您方才所言,那极西之地亦有医道?不知与华夏医理有何不同?”
秦楚看了他一眼,点头道:“确有其事。其地医者,或重解剖,明脏腑之位;或善用不同草药提炼精粹,谓之‘药剂’。虽路径不同,然其探究人体、祛除病痛之心则一。他日若有机会,或可交流印证。”
医者闻言,眼中顿时冒出强烈的兴趣,喃喃道:“解剖?药剂?竟有此事……”
而庚则带着几名匠人,围着秦楚请教那阿拉伯数字在计算复杂尺寸和角度时的应用,秦楚也耐心地一一解答。
看着眼前这群因为新知识而激动、争论、思考的人们,秦楚知道,改变的种子已经播下。或许缓慢,或许会遇到阻力,但思想的闸门一旦打开一丝缝隙,再想关上就难了。这简陋学馆里的新声,终将汇成推动时代变革的浪潮。
就在秦楚准备离开学馆时,犬悄无声息地靠近,低语道:“主上,墨家的人到了。来了三人,为首者是位女子,自称玄月。”
秦楚脚步一顿,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随即化为深意。墨家矩子玄月,他设定中代表“道”与“侠”的镜子,终于来了。在这个知识刚刚开始传播的节点,她的到来,似乎预示着另一种意义上的碰撞即将开始。
第一百二十六章墨家之问
秦楚心中微动。玄月,墨家矩子,在他原本的构想中,这是迟早会登场的角色,代表着这个时代固有的“道”与“义”,是他推行新政路上必然要面对的思想碰撞者。只是没想到,她会在这个时间点,以这种方式出现。
“人在何处?”秦楚面上不动声色,低声问道。
“安排在驿馆单独院落,暂未声张。”犬迅速回道,“同行还有两名墨家弟子,皆身手矫健,携带器械。他们言明是游历至此,听闻郇阳有新气象,特来拜访。”
游历?秦楚自然不会全信。墨家组织严密,矩子亲自前来,绝不会是无的放矢。或许是之前与孟谦的合作,或许是近日“求贤令”和学馆讲学之事传了出去,引起了这位重视实务、却又坚守自身理念的矩子的注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