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青给对方回复了一个“谢谢。”
放下手机,语音中很多话不好听,甚至刺耳,但未必不是事实。
那些决策者,那些专家,他们的孩子,学前教育就算禁止也不影响他们,有最好的老师,有充足的教育资源。他们永远体会不到普通家庭的焦虑,体会不到老人的无助,体会不到孩子跟不上时的恐惧。
所以,他们可以轻飘飘地说“改革要有耐心”。
所以,他们可以把基层的反馈当成“执行层面的不适应”。
所以,他们可以错了也硬着头皮走下去。
因为承担后果的,不是他们。
他想起自己在林州时,对那些老百姓说过的话——“政府该管的事,早晚会管。”
现在,那些话还在耳边。
但管事的权力,已经不在他手里了。
晚上回家的路上,车里放着电台,正在播一个关于教育的话题——某个专家在谈“如何培养孩子的阅读习惯”。
他伸手关掉。
现在,他不想听专家说什么。
他只想知道,那些普通家庭的焦虑,什么时候能被看见。
那些孩子的困境,什么时候能被解决。
而他自己,作为一个人,一个父亲,一个曾经主政一方的人,能做什么。
过去几天之后的周五清晨,陈青六点半就醒了。
马慎儿还在睡,陈曦的小床空着——昨晚她抱着那套海市儿童读物睡着了,半夜被马慎儿抱回自己房间。
陈青轻手轻脚起床,洗漱完,在厨房热了杯牛奶,站在阳台上看着外面的天。
初夏的早晨,天已经亮得早了。
远处的高楼在晨光里显出轮廓,近处的小区花园里有老人在晨练,收音机里放着戏曲。
他拿出手机,翻出昨晚做的笔记——
“乡村小学:苏阳市下辖平安镇中心小学”
“普通小学:城郊结合部红旗路小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