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带走。”储德明笑道。
“好。很高兴向储行长请教学习。如果有可能,以后再次请教。”陈青站了起来。
他不会马上表态,而且他也不可能表态。
如果是个人,他的表态没有任何意义。
如果是代表发改委,那就更不是他能说了算的。
回到车上,陈青没有马上发动。
他坐在驾驶位上,脑子里反复回放储德明的话。
“每一层都合规,但合起来风险放大近百倍。”
“赌经济永远向上。”
“周期这个东西,谁也逃不掉。”
他想起自己在林州的时候,那些资本一次次试探,一次次碰壁。
那时候他以为,只要守住底线,就能挡住资本的无序扩张。
但现在他发现,有些资本,根本不在底线之内。
它们在规则的空隙里游走,用“合规”做护身符,用“创新”做旗帜,把风险一层层转移,最后堆成一个谁也不敢碰的庞然大物。
偏偏——不违法。
如果储德明所说的状况属实,那风险控制法规就有些滞后了,只是不知道是没人看到,还是看到了却装瞎,还是有意要让科技进步带来的这类金融创新不受限制地发展。
手机响了。
是韩啸。
“陈主任,您回苏阳了吗?”
“回了。”
“您要的资料查到了。明天找个时间我给您送过去。”
“好。”
回应了韩啸之后,陈青这才驾车返回军区大院。
第二天下午,韩啸带着一个文件袋出现在陈青办公室。
“您让我查的那个资产清单,我托人弄到了。”
他把文件袋打开,摊在桌上。
是一份百鸟金融ABS产品的底层资产清单。密密麻麻几十页,全是借款企业的名称、金额、期限。
韩啸指着其中几页。
“您看这些——‘海市宏远贸易有限公司’、‘苏阳恒通商贸有限公司’、‘江南瑞丰实业有限公司’……名字都挺正规,但我让人查了工商信息。”
他翻出另一份材料。
“这家宏远贸易,注册地址是个居民楼,根本不存在。恒通商贸,法人是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,身份证早就丢失过。瑞丰实业,成立才三个月,没有任何经营记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