挂掉电话,陈青闭目靠在座椅上。
考核新规、民生占比、数据真实……每一个词背后,都是更深层次的治理逻辑转变。金淇县走在了前面,但走得越前,风险也越大。
车子驶入县委大院时,欧阳薇轻声提醒:“陈书记,盛天集团钱董的秘书下午联系,说钱董明天上午十点抵江南市,想约您中午吃个便饭。”
陈青睁开眼:“地点定了吗?”
“钱董那边说,如果您方便,就在‘枫林小筑’,他做东。”
枫林小筑。
陈青眼前浮现出那个坐落在梧桐巷深处的院落,青砖灰瓦,竹影婆娑。上一次去那里,时间过去多久了?一年?两年?
“回复他们,我准时到。”
次日的早上,金淇县县委大楼二楼的小会议室里,晨光透过光亮的玻璃投射进来,显示出一扇一扇的窗棂的影子。
会议室里,陈青随意坐在一个位置上,却显得格外的和谐。
若是拍成一张定格的照片,一定是上佳的意境。
此刻,美丽的画面中,陈青手里捏着一份还散发着油墨味的《江南财经周刊》。
头版右下角,赫然是王翰那篇题为《金淇样本:数据透明背后的治理逻辑》的报道。
配图选得很有意味——不是新城璀璨的夜景,也不是工地繁忙的景象,而是一张陈青站在老旧小区改造现场,与拆迁户孙大爷并肩查看图纸的照片。
孙大爷手指着图纸某处,陈青侧耳倾听,表情认真。
“这篇报道,”陈青把周刊推到桌子中央,“今早七点传到省委宣传部工作群的。常部长,你怎么看?”
宣传部长常晓敏推了推眼镜,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:“陈书记,这是好事!王翰这个人虽然之前……但他在业内的影响力确实不小。这篇报道一出,昨天又有三家省媒联系我们要做专访。舆情监测显示,关于金淇县数据造假的负面话题,热度已经下降了百分之六十七。”
“下降了,但不是消失了。”陈青端起水杯抿了一口,“网民现在讨论什么?”
“主要分两派。”常晓敏调出平板上的数据图。
“一派认为我们敢于直面问题是进步;另一派还在质疑,说公开数据只是‘选择性透明’,真正的核心问题——比如坤泰那块地的最终处置、北部新区的实际投资到位率——我们还没交代清楚。”
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