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闻发布会之后,下午两点,陈青带着邓明、欧阳薇去了北部新区三号地块。【好书不断更新:】
废墟已经被清理了大半,那两台被砸坏的挖掘机和推土机还停在原地,像两尊沉默的纪念碑。十几个工人正在新的作业面上忙碌,打桩机的轰鸣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。
工地负责人是个黑瘦的中年人,姓周,原淇县交通局的老工程兵转业。他指着那片已经平整出来的土地说:“陈书记,按照现在的进度,最多再有十天,这片地就能全部整完。只是那两台设备……”
“设备怎么了?”
“保险公司来看过,说人为破坏不在理赔范围。维修的话,厂家报价一台四十二万,一台三十八万。”周负责人搓着手,“这钱……工地上实在垫不起。”
陈青没说话,蹲下身,用手摸了摸挖掘机断裂的履带。钢铁的断面参差不齐,沾着已经干涸的泥浆。
“钱县里出。”他站起身,“但你要写个报告,把事情经过、损失评估、责任认定写清楚。以后所有重点项目的设备,都要上足保险,条款要细,要包含人为破坏的险种。”
“哎,好好好!”周负责人连连点头。
陈青又走到围栏被剪断的地方。缺口已经用新的钢丝网补上了,但还能看出修补的痕迹。他用手拉了拉那网,很结实。
“周工,”他忽然问,“如果你是胡老三,要想神不知鬼不觉地进来,除了剪围栏,还会怎么做?”
周负责人愣了下,认真想了想:“那得看是什么目的。如果就是想搞破坏,其实方法很多——比如收买工地上的工人,趁晚上值班的时候动手;或者伪装成送货的车辆混进来;再或者……从隔壁地块挖个地道?”
他说完自己也觉得荒唐,笑了。
陈青却没笑:“收买工人这个可能性,你们排查过吗?”
周负责人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“工地现在有多少工人?多少是本地的?多少是外地的?工人的背景清不清楚?有没有前科劣迹?”陈青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,“周工,我不是怀疑咱们工人,但胡老三能在这行混二十年,他肯定有自己的门路。万一真有人被钱收买了呢?”
周负责人的脸色白了:“我、我马上排查!”
“不仅要排查,还要建立制度。”陈青说,“从今天起,所有重点工地的工人,实行‘实名制+背景审查’。项目部留底,派出所备案。这不是不信任工人,是保护他们,也是保护工程。”
离开工地时,已经是下午三点半。
陈青在车上接到了严巡秘书的电话,说严省长下午三点有空,可以听陈青汇报一下金淇县近期工作,时间半小时。【书虫必备:】
“另外,”秘书压低声音,“严省长让我提醒您,最近省里正在研究县域经济高质量发展考核新规,可能会增加‘数据真实性一票否决’和‘民生支出占比硬指标’。您汇报的时候,可以适当提提这方面的思考。”
“明白了,谢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