维罗妮卡和闻讯赶来的娜迦女王、铁须、螺栓等人发出了惊恐的尖叫。
但陆承洲却根本没有给他们阻拦的机会。
他猛地抬起起源之笔,在虚空中划出了一个极其简练、却蕴含着终极舍弃之理的符号。
“剥离!”
轰————————!!!!!!
那是比银色高塔崩塌还要响亮百倍的巨响。
陆承洲那尊万丈高的神躯,在那暗紫色的光芒中迅速瓦解。
他那融入了最初之恶的神格,被他生生抠了出来,化作一颗巨大的紫色星辰悬浮在虚空;
他那一身浸透了主神之血的神铠,化作了千万道流光,散落在晨星帝国的各个角落;
最后,是他那能够重写因果的灵魂本源,在起源之笔的最后一划下,被强行压缩成了一点微弱到极点的凡人灵光,猛地扎进了宇宙最深处、那片连造物主都未曾探明的——“虚无混沌断层”。
“老子……去也!!!”
……
冷。
刺骨的冷。
这种冷,不是那种带有法则属性的“极寒概念”,而是最原始、最纯粹的,由于衣衫单薄且没有热量供应,而导致的物理层面的寒冷。
陆承洲缓缓地睁开眼。
入眼的第一幕,不是奢华的星辰天幕,也不是跪了一地的神灵。
而是一个布满了黑色霉斑、由于长年受潮而显得斑驳陆离的木质天花板。
天花板的缝隙里,正一滴一滴地往下渗着混浊的雨水。
“滴答。”
一滴冰凉的雨水精准地落在了陆承洲的鼻尖上,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。
“阿嚏!!!”
这一声喷嚏,震得他胸腔一阵生疼。
那是真正的、属于肉身的疼痛。没有神力自动修复,没有细胞的高频自愈。
“操……真特么疼啊。”
陆承洲倒吸了一口凉气,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一样。
他费劲地撑起上半身,打量着自己现在的“领地”。
这是一间破败到了极点的石屋。屋里唯一的家具是一张快要散架的木床,身下垫着的是掺杂了碎石子的干草,扎得他皮肤生疼。
墙角堆着几只长毛的土豆,还有一个缺了口的陶罐,里面装的一半是水,一半是沉淀的泥沙。
窗外,不是深渊的红,也不是神界的金。
而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,正下着连绵不绝的阴雨。远处是影影绰绰的枯萎森林,寒风顺着窗户的缝隙灌进来,发出呜呜的哀鸣,像极了饿死鬼的哭声。
“身份……检测……”
陆承洲下意识地想要调动识海里的系统或者界碑,却发现脑子里空空如也,连一丁点魔力的火星都没有。
他愣了一秒,随即自嘲地笑了笑。
“哦,对了。老子这次是‘裸奔’出来的。”
他伸出双手,仔细地端详着。
这是一双少年的手,骨节粗大,手心布满了厚厚的老茧,指缝里塞满了洗不掉的黑泥。这具身体由于长期的营养不良,显得极其单薄,甚至能清晰地看到肋骨的形状。
就在这时,大量细碎而又凌乱的记忆片段,犹如潮水般涌入了他的脑海。
陆承洲(同名),十七岁。
大夏帝国(一个完全陌生的凡人国度)边境,最不受待见的落魄小贵族——“寒石领”的现任男爵。
这个所谓的“寒石领”,方圆几十里,除了随处可见的青苔石块和只能长出苦麦子的贫瘠土地,什么都没有。
他的父亲,老男爵,因为三年前卷入了一场帝都的党争,被削去了所有的财权,发配到了这个被称为“帝国盲肠”的鬼地方等死。
两个月前,老男爵冻饿而死。
这具身体的主人,那个懦弱胆小的原主,在继承了这个除了债务和烂摊子之外一无所有的爵位后,因为受不了邻近领主的勒索和领民们的绝望眼神,竟然在昨天夜里,喝下了一瓶发霉的劣质麦酒,生生把自己给呛死了。
然后,那个来自宇宙之巅的灵魂,入主了。
“寒石领?男爵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