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前迟鹤酒每次试药,被毒素折磨得痛不欲生,扛不住昏迷过去时,总能梦见自己想见的人。
阿娘,阿爹,壮娃,小猛,铁山,先生,赵阿婆……
他真的太想他们了。
以至于每次醒来,面对空荡荡的屋子,心头那种被蚂蚁啃噬一般的疼,远胜过身体溃烂时撕裂般的痛。
渐渐地,迟鹤酒也习惯了醒来后,想见的人就会从梦中消失这件事。
所以当这次他睁开眼睛,江明棠却仍旧没有消失的时候,迟鹤酒恍惚间以为,自己还在梦中。
他下意识想伸出手去,碰一碰她。
却在手指刚动弹一下的瞬间,听见了她连珠炮似的责问,一个字接一个字地砸在他耳边,也落进他心里。
没来由地,他忽然问了一句:“江姑娘,你不希望我死吗?”
“废话!”
江明棠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:“我跟你有仇吗?为什么要希望你死?”
“我不是这个意……”
其实迟鹤酒是想问,她怕他死吗?
不想让他死吗?
不愿意让他死吗?
不。
又或者说,舍不得他死吗?
可话到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
算了。
他不配问。